玉琮在掌心温热如活物。
沈砚之站在昆仑山口的经幡下,望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慕士塔格峰。
三个月前从归墟藏带出的晶石正贴着胸口跳动,与腕间龙纹形成奇妙的共振。
他根据《穆天子传》里昆仑之丘,方八百里,高万仞的记载一路向西,直到在一家牧民帐篷里看见那面铜镜。
镜面蒙着百年尘埃,却在他靠近时自动浮现云纹。
当沈砚之用龙纹血擦拭镜面时,镜中突然映出周穆王的车马仪仗——八骏神驹踏碎昆仑积雪,穆王手持玉琮与西王母对饮,而王母身后的瑶池边,立着面一模一样的铜镜。
昆仑镜。
帐篷主人老牧民捧着酥油茶的手开始颤抖,祖辈说这是照见前世镜,能看见三百年前的真事。
他枯瘦的手指划过镜缘的裂纹,十年前有群戴银环的人来抢它,为首的女人左耳也有三枚环。
沈砚之指尖抚过镜中王母的冕旒。
他注意到穆王腰间玉佩与谢临的饲龙纹完全相同,而王母袖中露出的,竟是半截与他龙纹互补的凤鸟纹。
镜中画面突然扭曲,八骏化作九尾狐扑向穆王,玉琮落地碎裂的瞬间,镜面裂开细纹。
晶石在胸口骤然发烫。
沈砚之看见镜中浮现谢临的脸——少年正举着青铜觚站在瑶池边,九尾狐的青气从他七窍渗出。
当镜中穆王拔出剑刺向谢临时,现实中的铜镜突然爆发出强光,将他卷入一片纯白世界。
第五章 瑶池血誓你终于来了。
西王母的声音从云海中传来。
沈砚之发现自己站在玉石铺就的瑶池边,水面漂浮着千年不凋的返魂草,而池畔立着位白衣女子,凤鸟纹从袖口一直蔓延到锁骨。
她转过身时,沈砚之看见她左耳三枚银环——与谢临一模一样的字银环。
我是最后一代西王母。
女子摘下银环,露出与谢临相同的金色竖瞳,也是谢临的母亲。
她挥手拂过水面,镜影般的画面在涟漪中展开:三百年前谢临出生当夜,十二鬼师突袭谢府,女婴心脏被挖出来喂狐,男婴被母亲用昆仑镜送走,而她自己则被钉在归墟藏的定魂灯前。
九尾狐本是昆仑神兽。
王母的声音混着冰晶碎裂的脆响,周穆王想用它炼不死丹,谢家祖先谢承宇假意合作,却偷偷用自家血脉喂养狐魂。
她指向瑶池深处,沈砚之看见无数婴儿骸骨在水底沉浮,每个谢家孩子出生,都会被种下狐魂,直到谢临这一代——他是第一个能与狐魂共生的容器。
龙纹突然破体而出,在瑶池上空化作巨龙。
沈砚之想起师父批注里的密文:龙纹传人为守镜者,饲龙纹为养狐人,凤鸟纹为控镜者。
三者血脉合一,方能重启昆仑镜。
谢临在归墟藏说的话半真半假。
王母的凤鸟纹突然亮起红光,他不是来讨债的,是来完成血誓——谢家每代传人都要找到龙纹传人,用昆仑镜复活被穆王杀死的西王母。
她突然抓住沈砚之的手腕,龙纹与凤鸟纹接触的瞬间,瑶池水面炸开血色莲花。
水底骸骨突然重组,化作十二鬼师的虚影扑向两人。
王母拽着他跃入瑶池,冰冷的池水涌入鼻腔时,沈砚之看见池底沉着面完整的昆仑镜,镜面映出他与谢临的脸正在逐渐重合。
第六章 镜碎魂归昆仑镜在池底发出嗡鸣。
当沈砚之与王母的血同时滴落在镜面上时,镜面突然浮现出完整的周天星斗阵——与归墟藏墓道壁画完全吻合的星辰图谱。
他终于明白穆王真正的布局:用归墟藏养狐,用昆仑镜困龙,再让西王母的后裔世世代代看守这局死棋。
谢临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