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和珅远去,莫罗算着时辰应该是巳时了,整理了一下衣裳,便径直朝王府走去,简亲王府的鎏金铜钉大门前。阳光中,王府门前的石狮子透出一股威严,口中含着的玉珠在熹微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莫罗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袖口——那里隐约露出半截银锞子的轮廓。他心中冷笑,原本就是王爷让自己这个时辰来的,这老东西却说这时不见客,分明是在讨门包。
莫罗心中暗哂。这些王府奴才最是势利,若方才示弱,少不得要被讹去几两银子。他整了整衣襟,随老门房跨过三尺高的朱漆门槛。
穿过门洞的瞬间,莫罗的靴底陷入三寸厚的青砖灰缝里。眼前豁然开朗——汉白玉铺就的甬道两侧,十八株西府海棠开得正艳,花荫下摆着整排钧窑蓝釉大缸,里头游动着赤红锦鲤。
一个穿着湖绸长衫的年轻管事不知何时已立在影壁前。比起老门房的市侩,这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奴仆的矜持。
绕过九龙照壁时,莫罗的衣袖被晨露打湿。他忽然瞥见西跨院廊下跪着个衣衫单薄的小厮,双手高举着鎏金脸盆,盆中热水早已没了热气。
莫罗喉结动了动。王府的森严等级,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真实。摸了摸怀中的罐,罐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莫罗没想到的是,\"沙沙\"声正是那只灰扑扑的小家伙正在蛐蛐罐里蜕壳发出的声音。
后花园的六角凉亭里,简亲王丰讷亨正用金签子逗弄着一只紫檀笼中的蛐蛐。两位穿着四爪行蟒补服的年轻人侍立两侧,见莫罗到来,眼中闪过探究之色。
莫罗看到王爷身旁站着两人补服上的四爪行蟒,猜测那两人多半是贝子,他察觉到几人的目光因为自己到来停留在自己身上,于是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奴才莫罗,参见王爷,参见两位贝子爷。
莫罗利落地打了个千儿,眼角余光扫过石案——上面摆着套乾隆年制的斗彩鸡缸杯,杯中残茶尚温。
其中一位穿着四爪行蟒补服的贝子好奇地打量着莫罗:\"这就是王爷提起的那个机灵侍卫?
好了不说那些,本王昨日吩咐你的东西,你带来了吗?丰讷亨抬头看向莫罗,语气清冷的说道。
莫罗心头一跳,知道这是王爷在敲打他。捧出蛐蛐罐:\"王爷吩咐的玩意儿,奴才带来了。
丰讷亨接过罐子,掀开盖子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两位贝子也凑过来,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当简亲王掀开盖子的刹那,阳光恰好穿透薄雾,照在罐中那个金光灿灿的小生灵上。
莫罗偷眼一看,顿时傻了眼。罐中的蛐蛐哪里还是先前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通体金黄如琥珀,六肢健硕有力,头顶一抹朱红如火焰般耀眼。
莫罗也愣住了。自己两个小时之前买的时候还灰头土脸的蝈蝈,此刻竟通体金黄如御田稻,六肢健硕如精铁打造,头顶一抹朱砂红艳似血。最惊人的是那双透明羽翅,在阳光下竟折射出七彩光晕。
莫罗后背渗出冷汗。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压根就不会看蛐蛐,当时不过只是看这只蛐蛐有蜕壳的迹象想着蜕壳后会显得更有生命力,况且他只花了一两银子
丰讷亨随手将鼻烟壶放在石桌上,目光始终没离开蛐蛐罐里的蛐蛐:\"你有心了。来人!
管事立刻捧来一个锦盒。出一枚羊脂玉平安扣:\"赏你的。
莫罗双手接过,触手温润,知道是上好的和田玉。
当羊脂玉平安扣落入掌心时,莫罗敏锐地注意到玉佩背面刻着个极小的\"讷\"字。这是简亲王的名讳,更是无声的烙印——从此他便算是王爷门下的人了。
喳,奴才告退,莫罗恭敬的回应一声后跟随管家沿着来时的路向府外走去。
离开王府时,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