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府后院正房内,鎏金狻猊香炉吐着沉水香的青烟。王氏斜倚在罗汉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木小几,目光落在低头喝茶的嫡子工甲身上。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随即又换上慈母笑容:\"放心,你舅舅已经打点好了,吏部会给你造个'三年优等'的考评。袖中抽出一封信,\"去年与荣国公府虽然没结成亲,但看在你舅舅面上,答应在吏部那边替你说说话。
工甲接过信笺,看到上面盖着吏部考功司的朱印,心头一热。从六品虚衔?连实职都不给?
“母亲,莫罗三番几次对儿子的羞辱,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工甲咬牙切齿,眼中翻涌着不甘和怨毒。
工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手中的信笺撕碎。她盯着窗外那株海棠,花瓣零落,就像他今年被莫罗那个贱种回府时的嚣张踩在脚下的尊严
算了?”她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那个奴婢生的野种,害你丢了荣国公府的亲事,害你在京城权贵圈里抬不起头,这笔账——我要他拿命来还!”
工甲呼吸急促,眼前又浮现出去年年前的耻辱——他本是荣国公嫡孙女指婚的热门人选,两家几乎已经说定,只差正式下聘。可偏偏就在那时,莫罗带着天地会的一封书信在大街上被顺天府的差役发现,还差点酿成大祸虽然在阿玛的周旋之下这件事没有让更多人知道,但此事发生在荣国公府门口,荣国公怕牵连到自己转头就退了婚,改将孙女许给了兵部尚书之子。
他永远记得退婚那天的屈辱——荣国公府大管家带着退婚书登门时,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而他的阿玛,瓜尔佳文敬见此,竟然二话不说就盖了回执。
“老爷说了,强扭的瓜不甜。”荣国公府管家临走时那句轻飘飘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个贱种!他明明知道那门亲事对我多重要!”工甲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不过是个丫鬟生的庶子,他什么时候去不好,非要在我要下聘的那天去,害我被退婚就算了,现在他又官职比我高,凭什么——”
“凭他在浙江替皇上办差,凭现在他是御前侍卫。”王氏阴森森地打断,“但你放心,娘已经给你铺好了路。”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莫罗去年在浙江的所作所为,“他在明,我们在暗,虽然当时他看似摆脱了天地会,但我就不信他做的那么干净。只要等一个机会,定要……”。
话未说完,外间传来丫鬟的咳嗽声——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老爷往这边来了。换了话题:\"对了,工甲,礼部侍郎程景明家的小女儿,你意下如何?
工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程景明家的小女儿,那个麻脸丫头?母亲莫不是玩笑?
窗外传来脚步声,王氏迅速往儿子手里塞了块玉佩:\"拿着,这是程家姑娘托人送来的信物。低声音厉喝,\"装出欢喜样子!
门帘掀起时,工甲脸上已堆满僵硬笑容。瓜尔佳文敬迈入屋内,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一扫,淡淡道:\"说什么这么热闹?
文敬看了眼儿子攥得发白的指节,又瞥见那块羊脂玉佩,突然道:\"程家清流门第,不比你往日结交的那些纨绔。像记耳光抽在工甲脸上,\"三日后我亲自去下聘。
戌时三刻,工甲在卧房里来回踱步。工甲的狗腿子刘二跪在地上,自上次在柴房关了几天后在工甲的求情之下,瓜尔佳文敬也把他放了出来——他刚打听到程家小姐不仅面有痘痕,还是个跛脚。
工甲眼前一黑。他抓起外袍就往外冲,却在院门口撞见从礼部侍郎府回来的父亲。敬的脸色格外阴沉:\"去哪?
文敬突然抬手,工甲下意识缩脖子。的耳光没落下,只听父亲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