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能当饭吃吗?圣山能给咱们变出棉袄吗?”
“那是卖祖宗!”
巴图一拐杖打在必勒格的腿上。
“你为了那口糖,为了那口酒,连祖宗埋骨的地方都敢挖!你死了有什么脸见你的阿爸!”
“我没脸!”
必勒格突然爆发了,他一把夺过拐杖,狠狠折断。
“我是为了让部落活下去!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守着那点旧规矩,能救谁?!”
“大凉人说了,只要这煤运出去,咱们就能修铁路,就能建城市!”
“你这是在毁了我们的未来!”
“未来?”
巴图惨笑一声。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那是他年轻时杀狼用的。
“我的未来早就死了。”
“今天,我就用这把血,来洗洗你这双被猪油蒙了的眼!”
巴图举起匕首,竟然不是刺向必勒格,而是刺向了自己的心窝。
他是想死谏。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巴图的动作停住了。他的胸口并没有插着匕首,而是多了一个血洞。
不是他自己刺的。
是必勒格开的枪。
必勒格的手里,握着一把在大凉“天上人间”拍卖会上买来的、装填了特制钢芯弹的精致短铳。
枪口还冒着青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的赵黑子都愣了一下。
巴图低头看着胸口的血,又看了一眼必勒格手里的枪。
“好”
“好枪法”
巴图倒了下去,摔在那黑色的煤渣里。鲜血流出来,和黑色的煤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必勒格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杀了他叔叔。
为了大凉的生意,为了那条不能停的铁路,他亲手杀了他最后的亲人。
“都看到了吗?”
必勒格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老牧民,声音嘶哑如同恶鬼。
“这就是阻挡大凉铁路的下场。”
“不管是谁。”
“哪怕是我亲叔叔也不行。”
他把那把还在发烫的枪插回腰间,转头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赵黑子。
“赵队长。”
必勒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麻烦通报江丞相。”
“路通了。”
“请他放心,以后的黑石岭,再也不会有‘圣山’了。”
“只有一号矿。”
半个月后。京城,镇国公府。
江鼎听着地老鼠的汇报,正在修剪花枝的手停了下来。
“他真的开了枪?”
“开了。那一枪打得很准,正中心脏。”地老鼠咂舌,“哥,这狼崽子,现在是真的狠啊。连亲叔叔都杀。”
“狠点好。”
江鼎剪断了一枝带刺的玫瑰。
“不狠,镇不住那帮迷信的老顽固。”
“不过”
江鼎看着那朵落地的玫瑰花,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一个人,如果是为了利益而杀亲,那他就是彻底的冷血动物。”
“这种人,用起来顺手,但也得防着他反咬一口。”
“传令。”
江鼎放下剪刀。
“给必勒格送一份厚礼。”
“就送一尊纯金打造的巴图雕像。”
“告诉他,这是大凉表彰他‘大义灭亲、虽然心向教化’的功绩。”
“我要让他这辈子,这么每次看到这尊金像,都能想起那一枪。”
“我要让这个噩梦,缠他一辈子。”
地老鼠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