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换血。”
江鼎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份名单。
那张纸很新,上面的墨迹还没干透。
“陛下,臣以为,既然这些大人们身娇肉贵,干不了这伺候百姓的苦差事,那就让他们回家养着吧。”
“他们手里的印把子,咱们收回来。”
江鼎的目光,扫过大殿门口。
“宣——大凉理工学院首批结业生,觐见!”
轰——!
大殿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那些身穿绫罗绸缎、满口之乎者也的老油条。
走进来得,是一群年轻人。
足有三百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剪裁利落的青灰色制服,脚下蹬着厚实的皮靴。他们的脸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有的脸上还带着高原红,有的手上还沾着墨水和油污。
在他们中间,甚至还夹杂着十几个……坐着轮椅、或者拄着拐杖的伤残军人。
这些伤兵,虽然残了,但他们这半年在张载的学堂里,学会了识字,学会了算帐,更学会了什么叫“大凉律”。
“草民……参见陛下!”
三百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虽然不够圆润,却透着一股子朝气和刚硬。
那些还站在殿上的旧臣们看傻了。
让这帮毛头小子和残废来当官?这……这不是乱套了吗?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个御史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些人毫无资历,不懂礼仪,甚至还有残疾……岂能登堂入室?这让天下读书人如何心服?”
“心服?”
江鼎走到那个御史面前,从他手里拿过笏板,随手扔在地上。
“你们所谓的资历,就是贪两笔银子,再写两篇酸文?”
“你们所谓的礼仪,就是看着前线士兵冻死,还在酒楼里喝花酒?”
江鼎指着那群年轻人。
“他们是不懂官场的弯弯绕。”
“但他们懂算术,懂水利,懂怎么修路,怎么种地。”
“最重要的是……”
江鼎从一个坐轮椅的伤兵怀里,拿出一本被翻烂了的《大凉律》。
“他们懂这个。”
“他们知道,这一笔一划写的不是字,是人命。”
江鼎转身,面向李牧之,拱手道:
“陛下,臣请旨。”
“将这三百名学员,即刻派往六部,接管所有空缺职位。”
“那些‘病’了的大人们,就让他们在家里……好好养病,养到死为止。”
李牧之站起身。
他看着那一群眼神热切的年轻人,那是大凉的未来。
“准。”
李牧之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就象是一把巨大的扫帚,把这朝堂上积攒了几百年的灰尘,扫得干干净净。
……
当天下午。
京城的各大衙门,发生了一场静悄悄的“政变”。
那些还在家里等着皇帝派人来“三顾茅芦”、等着涨价的旧官僚们,等来的却是——上缴官印的通知书。
工部。
一个刚从学院毕业的年轻后生,带着几个老练的狱卒,走进了营造司。
“王侍郎,您病了,陛下体恤,让您回家抱孙子。”
年轻人不卑不亢地收走了桌上的大印,然后拿出算盘,当着那个目定口呆的王侍郎的面,开始清算帐目。
“这这笔西山石料款,怎么多了三成?这笔人工费,怎么没发下去?”
“来人,请王大人去监察卫喝茶,解释一下。”
……
这一天。
京城的官场,换了天。
没有流太多的血,因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