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麻木、贪婪、绝望的脸。
“大楚的膝盖,已经够软了。”
离开断桥,柳如是径直去了兵部尚书的府邸。
她要讨一个说法。
为什么前线的军饷发的是那种买不到东西的废纸?为什么北凉的商队可以在大楚的土地上肆意抬高粮价,而官府却不管不问?
兵部尚书府,张灯结彩。
今日是尚书大人的六十大寿。
门口停满了轿子,来往的宾客身上穿的,清一色都是北凉产的紫色云绒,在大楚,这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
“哟,这不是柳大家吗?”
门口的管家认识她,赶紧堆起笑脸,但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门中间。
“今儿个老爷做寿,贵客多,您这带着剑怕是不方便进去。”
“我不是来贺寿的。”
柳如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来问问尚书大人,淮北防线的三万弟兄,棉衣什么时候到?军粮什么时候发?”
“这”管家一脸为难,“朝廷有难处啊。北凉蛮子卡了咱们的脖子,这物价”
“让开。”
柳如是懒得听他废话,肩膀一撞,那管家就像个纸人一样飞了出去。
她大步走进正厅。
厅内暖意融融,酒香扑鼻。
兵部尚书正坐在寿堂上,接受着下属的跪拜。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座用北凉白砂糖堆成的“寿山”,晶莹剔透,奢华至极。
“尚书大人,好雅兴。”
柳如是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让热闹的大厅冷了下来。
尚书一愣,看清是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假笑着站起来。
“原来是柳教习。来的正好,快,赐座,尝尝这北凉来的‘神仙糖’。”
“我不吃糖。”
柳如是站在大厅中央,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前线的将士在啃树皮,喝雪水。您在这儿吃糖山?”
“尚书大人,我就问一句。”
柳如是上前一步,逼视着这位大楚的军方第一人。
“库里的存粮,到底还有多少?北凉的商会,为什么能在扬州城里公然囤积居奇?”
“放肆!”
尚书恼羞成怒,一拍桌子。
“柳如是!你不过是个教习,谁给你的胆子质问本官?这是国家大计!是是逍遥王和北凉丞相定下的‘经济互助’!”
“互助?”
柳如是笑了。
她拔出背后的长剑。
“仓啷——!”
剑光如水,寒气森森。
满堂宾客吓得尖叫后退,护院的家丁冲了上来,却被那剑气逼得不敢近身。
“我这把剑,斩过蛮子,杀过流寇。”
柳如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清脆的龙吟。
“但我今天才发现。”
“这把剑,斩不断这满屋子的贪婪,杀不死这大厅里的蠢猪。”
她猛地挥剑。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那座用白糖堆成的“寿山”,被拦腰斩断。
白糖哗啦啦地撒了一地,混在尘土里,再也不复刚才的晶莹。
“这糖,太甜了。”
柳如是收剑回鞘,看都不看一眼那个吓得瘫在椅子上的尚书。
“甜得让人烂牙,烂心,烂骨头。”
“告诉逍遥王。”
柳如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大楚的防线,不是被北凉军攻破的。”
“是被你们这帮蛀虫,用这银子、用这糖、用这该死的‘互助’”
她停在门口,背对着众人,留下最后一句谶语。
“这大楚,已经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