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将昏迷的丁岳交到老梁手中。
老梁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颤,才不过片刻工夫,不知怎会如此。
车厢内,池砚看向陈景玥,眼带感激:“多谢。”
“不必客气。”陈景玥语气平淡,“我所为不过是求平安路过,并非有意伤人。”
“人之常情。”
“多谢先生理解,明早还赶路,我就不打扰你休息。”陈景玥出了马车,两人都未谈及官兵之事。
粮车那边,远远见到老梁扛着一人回来,黑子急忙迎上去:
“梁叔,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老梁身后,空无一人,“大哥呢?”
老梁瞥了眼不远处的镖师,压低声音:“等会儿再说。”
黑子顺着他目光看去,不再多问,快步跟上。
回到粮车旁,老梁将丁岳放下仔细检查,其他人也都围上来,气氛焦躁而压抑。
确认丁岳只是晕倒,老梁坐下大松口气:
“大哥在陈家人那边,他让我们别担心。”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沉声道:“大哥难道是中了陈家的道?”
他越说脸色越阴沉,“枉费大哥还说陈家是善人,要放他们一马,他们却恩将仇报!”
话一出口,不少人也跟着激愤起来。
老梁看着昏睡不醒的丁岳,劝说众人:
“大家都先沉住气。黑子,你去通知二哥,让他那里有个准备。”
“好,我这就去。”
见黑子消失在夜色中,老梁又对众人道:
“都散了吧,听大哥的,有事明天再说。”
众人不太情愿的散去,老梁坐在丁岳身旁,望着陈家车队,眉头紧锁。
另一边,陈家营地外围。
“他们抬回去一个人,看着是从陈家马车那边过来的。”一名镖师凑近范盛广低语。
“他们不是相识的么?莫非是吃酒醉了?”范盛广思索片刻,吩咐道,“夜里都警醒些,尤其是值夜的弟兄。”
“是。”
营地一夜平静,直到丑时,陆续有了动静。
两刻钟后,车队在火光中启程。
车厢内,池砚靠坐着,身子随着颠簸摇晃。被捆缚一夜,手脚早已酸麻。
车帘被掀开,陈景玥提着一个布包进来。
“池先生,早。”
“陈姑娘早。”
陈景玥微微一笑,抽出短刀:“得罪了。”
池砚目光微动,只见刀光闪过,绳子被割断。他活动着僵硬的手腕,长舒口气。
“池先生,”陈景玥打开布包,取出水囊和干粮,“如今朝廷在各州大力剿匪,你们这般,只怕不是长久之计。”
池砚接过水囊,连饮几口,“陈姑娘有所不知,我等也是迫不得已。”
陈景玥面露不解:“朝廷未曾招安吗?”
见陈景玥并非寻常闺阁女子,言辞间似有关心,池砚起了交谈之心:
“姑娘以为,招安是何光景?”
陈景玥略作思忖,说道:
“无非是首领得封官职,部众或收编入伍,或解甲归田,从此改换身份,成为良民。”
池砚摇头,笑容里带着苦涩:
“我若接受招安,谋得一官半职。可手下这些弟兄们呢?他们大多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有父母妻儿。若被编入行伍,遇见好的上官还好,若是……,谁又能保他们周全?”
陈景玥沉默片刻,抬眼看他:
“池先生不为高官厚禄,却为身边弟兄谋虑至此,实在令人敬佩。只是你们固守山头,非长久之计。何不与朝廷坦诚相谈,争取些实在的条件,譬如划拨荒地、分发农具种子,让大伙儿能真正落地生根,过上太平日子?”
池砚见她并不空谈忠义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