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后,日子依旧平缓地流过。
二哥每日问安诊脉几乎成了定例,就连沐足的药汤也换了几次方子,说是要隨节气调养。
我笑二哥太过紧张,他却只是温温和和地笑,照旧每日亲手配药,盯著药童熬好了送来。
这日晨起,我正对镜梳头,春杏在一旁笑著说:“夫人近来气色越发好了,脸颊都红润了些。”
我望著镜中的自己,倒也觉得精神爽利。
正要说话,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著是二哥温和的声音:“怡儿可起来了?”
“我起来了,二哥进来吧。”我应道。
二哥掀帘进来,手里照旧提著那个小药箱。
他今日穿了件青灰色的长衫,衬得人清瘦挺拔。
见我已梳洗妥当,二哥眼中带了笑意:“今日倒早。”
“醒得早,就起来了。”我起身走到桌边坐下,自然地伸出手腕。
“又要麻烦二哥了。”
“说什么麻烦。”二哥在我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搭上我的腕间。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二哥垂著眼,神色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静静看著他,忽然发现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二哥?”我轻声唤他。
二哥没应声,只是指腹稍稍用力,按在脉上更仔细地探著。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丝沉重?
“怎么了?”我心里微微一紧。
“可是我身子有什么不妥?”
二哥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二哥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药箱的提手,像是在斟酌什么。
“二哥?”我又唤了一声。
他这才抬眼,看著我,嘴唇动了动,却半晌没说出话。
那眼神里的沉重愈发明显,让我心头莫名发慌。
“怡儿。”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你月事迟了多少日?”
我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迟了七八日?这些日子忙,也没太在意。怎么了?”
二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你的脉象像是喜脉,目前还很浅”
我整个人僵住了。
喜脉?
我呆呆地看著二哥,看他眼中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沉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
我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那里平平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二哥是说我又有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
“嗯。”二哥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脉象很清晰,该是有一个月余了。”
一个月余
我在心里默默推算著日子,忽然意识到什么——算起来,正是我和二哥那夜之后。
我抬眼看向二哥,他显然也想到了。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唇抿得紧紧的,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二哥。”我轻声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二哥忽然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停下。
他背对著我,肩膀微微绷著,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二哥?”我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不高兴吗?”
他转过身,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