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个白天,我们的小院都异常忙碌,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陆执事在院子里用木棍画着沉船墓场的地形图,这是根据村长和赵留守的记忆拼凑出来的。那是一片布满暗礁和沉船残骸的险恶海域,只有退潮时才会露出一小片乱石滩,地形复杂,藏人藏东西都方便。
“看,这里,是进滩的唯一水道,两边礁石高,容易设伏。这里,乱石堆后面,可以藏人。这里,有几艘搁浅的老沉船骨架,能布置陷阱。”陆执事用木棍点着地面,“血瘟教的人会从海上坐船来,大概率会在这里靠岸,把村民驱赶上那片最高的礁石平台,那里退潮时露出的面积最大,适合举行仪式。”
“我们要在他们靠岸前动手,还是在仪式进行时?”墨林问,他脚边摊开着好几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连夜赶制出来的各种“小玩意儿”——涂了麻药的吹箭,用鱼线串联的绊索铃铛,以及几个用竹筒和火油改装的简易“霹雳火”。
“靠岸时。”我指着水道入口两侧的礁石,“他们的船不会太大,靠岸时需要减速。这时候防备最松。陆前辈,你和我,还有云姑娘,我们埋伏在两侧礁石上,等船进入水道,立刻用最强的攻击打沉或者重创它!逼他们下水或者搁浅!”
“下水?”村长有些担心,“他们人多,还有血傀……”
“他们下水,就进了我们的地盘。”墨林嘿嘿一笑,拍了拍手边几个用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我准备了‘水鬼套餐’,水下拉网,水底尖桩,还有能黏在船底慢慢漏水的‘蚀骨钉’,够他们喝一壶的。上了岸,还有我埋在沙子和石头下的‘地雷阵’和‘迷雾阵’伺候。”
“墨林兄弟,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赵留守听得目瞪口呆。
“小意思,墨家机关术的皮毛罢了。”墨林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得意,“关键是得把他们逼到我们预设的战场,打乱他们的阵型。那些血傀没脑子,只知道往前冲,正好踩陷阱。剩下的教徒,陆前辈和林大哥对付高手,我和云姐姐清理杂兵。”
“云姑娘的月华之力能大范围净化污秽,削弱血傀,也能制造幻象干扰敌人视线。”陆执事补充道,“林小友的混沌之力攻防一体,关键时刻能爆发。我的地师功法擅长防御和控场。我们配合好,速战速决,绝不拖延。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和消灭这股敌人,不是缠斗。一旦得手,立刻带着村民撤离,不能给暗流礁那边的主力反应时间。”
“村民那边怎么办?”青禾问,“我们怎么通知他们?直接说恐怕会引起恐慌,走漏风声。”
“这个交给我和村长。”赵留守拍拍胸脯,“我认识望潮村的渔把头,是老交情。我就说接到风声,最近海上不太平,可能有海盗流窜,让他们晚上都别出海,关好门窗。再让我家小子去村里玩,偷偷把几个靠近海边的孤寡老人和孩子,先接到我家铺子里‘帮忙’。能提前弄走几个是几个。村长,你妹妹家……”
“我亲自去!”村长咬牙道,“我就说我风湿犯了,让她来伺候我两天,绑也把她绑来!”
计划大致敲定。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陆执事又反复推敲了几处细节,比如撤退路线,信号联络,以及万一不敌如何断后等等。
午饭后,我们分批离开小院。赵留守和村长先去望潮村安排。墨林带着他的“宝贝”,由陆执事掩护,提前前往沉船墓场布置陷阱。我和青禾则等到傍晚,才悄然离开,前往预定地点汇合。
沉船墓场距离弦月镇有十几里,我们到达时,天色已经擦黑。退潮已经开始,大片狰狞的礁石和锈蚀的沉船骨架露出水面,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透着一股荒凉死寂的气息。海风呜咽,带着咸腥和淡淡的铁锈味。
陆执事和墨林已经在等我们了。墨林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亢奋,显然布置得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