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猛地站起身,胸口气的不断起伏,又拿她没法子。
主公和夫人才重逢就冷战了,奕听风望着那互不搭理的二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与其说冷战,不如说有些裂痕,是修复不好的。
再说了,楚王有梦,神女无心,也没用啊。
容慈心情焦虑,自然没胃口,肉眼可见的憔瘁起来。
最终,楚萧闭了闭眼,沉着一张脸,站在了她面前。
容慈和他无声对峙,他愿意放她走了吗?
楚萧被她眼中的急切刺的心疼,他攥紧掌心,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我替你去救,行不行?”
不远处,奕听风,白狞瞬间捂脸,没眼看了。
天底下能做到这份上的不多了吧?楚萧觉得这已经是他能忍耐的底线了。
他做不到放她走,那她一心要救的人,他来救,行不行?
比起赵础活着,他更难受的是她那一句殉葬。
容慈眨了眨眼。
谈判是要有拉扯的,她见楚萧退让一步,于是便也退让一步:“一起去。”
她总要亲眼看着赵础平安无事。
否则这些男人在这个时代都是权势滔天的,他们想捂住她的耳朵,遮住她的眼睛,轻而易举。
她不信旁人,她只信自己。
楚萧心里几乎已经没一处好的了,他近乎艰难苦涩的问她:“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容慈毫不迟疑的点头。
这句话,但凡早几个月问她,她都会笑笑不说话。
什么重要不重要的?没有谁离不开谁。
但现在她知道,这世间有一个人,没了她,是真的活不了。
他自己活不了,他还不让别人活。
容慈心疼赵础,偏心赵础。
她毫不尤豫的重重点头。
楚萧脸色苍白,再无话可说。
他能说什么?求也没用,他太了解她了,看着心软,其实最是无情了。
看过她爱人的模样,才知道那八年她有多淡漠,他不想自嘲,可偏偏事实告诉他,他根本,就没有得到过她的心。
赵础曾在齐国国门嗤笑过他不中用,给他八年又如何?
他低声笑笑,嗓音苍凉。
容慈觉得对一个人留情,才是最大的残忍,还不如一开始就绝了他的念头。
她不去看他苍白失望的脸,反而看看天色道:“趁现在天色还不算晚,赶路吧。”
她人还在这里,心早已飞到了南麓。
南麓
赵础的三千黑鹰军终于抵达隔着一条易水河之后的督亢。
督亢暗中藏匿的一万八千铁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秦王。
赵础却没下令进攻,他掌心微微摩挲着腰间的荷包。
不知为什么,这一天一夜他心里都莫名的不舒服,而这种令他如此抓心挠肺的直觉,只会与他的夫人有关。
她在秦营,身边有数万秦营将士,还有赵如珩,他理应不该担心。
可他心里总是惶惶。
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下,任谁也看不出他心内的焦虑,还有他脑海中承受着巨大记忆的侵袭。
那些上一世的记忆,整整二十年的无望和孤寂,将他浑身染得冰凉。
如果……如果这一世她没有和他重逢,那就是他的此后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