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珩伸出手来,守卫军连忙把他先前摘下的面具呈上去。
他抬手戴上后,让船朝着她所在岸边停靠过去。
容慈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少年双手负在身后,月辉下面具清冷,也正朝着她走来。
赵如珩还没出声询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见那位夫人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包袱,旋即上前来自然又温柔坚定的拉住了他的骼膊,带着他朝树下走。
他一愣。
守卫军对视一眼,干脆四处巡守。
树下容慈拉着少年坐在一块石头上,让他侧着背对着她,容慈伸手小心翼翼的碰触到他腰腹间时,少年轻颤了一下。
“疼吗?”她嗓音轻的像帝京冬日的雪,柔的象是落在掌心就化了似的。
赵如珩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度,他轻轻摇头。
“那我把你这里的衣裳剪开好不好?”
赵如珩眸光足以瞥见她放在地上打开的包袱里有小剪刀,各种药物,纱布……
所以她来找他,是特意来帮他疗伤吗?
他张了张唇,又说不出话来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容慈拿起小剪刀,就着月光,小心剪开他腰旁的衣裳,一点点露出那处伤口。
伤口狰狞,似有些发黑,容慈手一颤。
“小伤,无碍的。”他还试图安抚她。
容慈恩了一声,这哪是小伤,她先用水囊里干净的水帮他清洗伤口,再一点点上药,最后拿起纱布绕着他的腰腹间包扎缠绕,最后板板正正的在后面打了一个结。
她做完这些,安静的抬眸看着他戴着面具的侧颜。
湖边寂静,微风浮动。
他注意到她裙摆还脏着,却毫不在乎的就陪他坐在这树下。
他有很多话堵在心中,想说,可嗓子又好似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
清风却送来她温柔似水的声音。
“如珩。”
他心中一颤,不敢置信的回眸,紧紧盯着她。
容慈双手撑在身后,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唇角弯着,笑容纯净满足。
“如珩。”
“我很高兴见到你。”
他瞬间红了眼,喉间干渴一般,眼睛酸胀难言。
容慈对他笑了笑,慢慢坐直身体靠近他,“我能摘下你的面具,看看你吗?”
赵如珩身体僵硬,良久滞涩点头。
容慈伸出手一点点摘下他的面具,看着月光下他渐渐清淅的面庞。
优越的眉骨,和他父王一般凌厉的眼眸,此刻却浓浓翻滚着滔天的情绪,甚至隐隐泛着水痕。
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少年人长相精致,芝兰玉树,光风霁月,如琢如玉。
说不出的尊贵温雅,却又清艳冷峻。
容慈眼睛一酸,嘴角先尝到湿意。
赵如珩无声的看了她好久好久,掌心不知何时早已攥紧却不知疼痛。
容慈一手放下面具,一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脸庞。
她终是弯唇,“长大了。”
赵如珩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依旧失了平日沉稳,略显稚气和心急。
“您认我了?”
容慈反问,“为什么不认?”
“我以为……”
“我以为……”
以为她不会想认他的,这大概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