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德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能闻到安杰斯身上的龙涎香,混着铁锈味——那是常年握剑的人手上才有的味道。
元帅的手指在他肩甲上轻轻敲了三下,正是精神契约的催命节奏。
“末将不敢忘大人教导。”杜德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喉间的黑血终于漫过舌尖,他用力咽了回去。
安杰斯的目光掠过油布覆盖的炮车,停留了三息。
杜德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几乎要盖过凿冰声。
可元帅只是扯了扯红披风,转身走向战马:“继续吧。”他翻身上马时,雪花落进他的领口,“记得让后勤营多备些姜茶,别让士兵冻着。”
马蹄声渐远时,杜德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却摸到一手冷汗——安杰斯根本没信他的鬼话,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在试探他敢不敢撒谎。
“将军!”
清脆的声音裹着雪粒撞过来。
杜德转头,看见波特从雪雾里钻出来,墨绿的狐毛斗篷上落满雪,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您这是要在峡口修地宫啊?”少年歪着头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刚才数了数,民壮比昨天多了两百,难不成”
“波特少爷。”杜德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锥,“这里是军营。”
波特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踢开脚边的冰碴,凑到杜德跟前:“我听说江将军把圣器交给您了?”他压低声音,红薯的甜香混着雪气钻进杜德鼻腔,“您说那炮要是轰在龙脑门上”
“滚。”
杜德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砸进冰湖的石头。
波特后退半步,狐毛斗篷擦过油布,惊得他立刻跳开。
少年望着杜德脸上的黑血,又看了看他攥得发白的青铜牌,突然笑出声:“杜将军这是染了什么怪病?”他转身往营外走,靴跟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我去跟史蒂夫大人说,让他派医官来——”
“不必。”杜德的手按上剑柄,“波特少爷还是回帐篷烤火吧,雪天路滑。”
波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时,杜德才松了松剑柄。
他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突然想起安杰斯昨天说的话:“那小崽子是光明教廷的耳目,盯着点。”可现在他更担心的是,波特刚才弯腰时,有没有看见油布下露出的炮管纹路。
雪越下越急,校场的铁镐声渐渐弱了。
杜德裹紧斗篷走向峡口,靴底碾碎的冰碴发出细碎的响。
他摸出青铜牌,上面还留着江镇的体温——那是三个月前,他在兽人陷阱里救回江镇时,三少爷塞给他的,说“这是我娘的陪嫁,能避邪”。
“江将军”杜德对着峡口方向低语,风卷着雪粒灌进他的嘴里,“末将对不住您。”他望着晨雾峡深处翻涌的雪云,喉间的黑血又涌上来,“可这次我不会再让重要的人,死在我眼前了。”
远处传来波特的笑声,混着马蹄声由远及近。
杜德转身时,看见少年的狐毛斗篷在雪幕里晃成一点墨绿,像团不安分的火。
他摸了摸藏在斗篷下的密信——那是写给江镇的,藏在第三联队最深处的藏兵洞里,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将军!”工事队的小旗手跑过来,“地道挖到第五个洞了,冰壁里有层红土!”
杜德拍了拍小旗手冻红的脸:“接着挖。”他望着峡口方向,雪云裂开一线天光,照在油布覆盖的炮车上,“等挖到第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