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椅垫。
莲花玉牌贴着心口,这次的震颤不再温和,而是带着灼烧般的温度——像极了前世他第一次杀人时,玉牌渗出血痕前的预兆。
密室里,剔骨曾说康斯坦丁的龙血里浸着龙岛的诅咒,可此刻这个被安迪教会用银匙的男人,哪有半分诅咒的影子?
“安迪,去厨房看看蜂蜜烤鹅好了没。”江镇摸了摸她的头。
安迪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跑出去,发辫上的银铃铛叮铃作响。
厅里只剩两人时,康斯坦丁突然扯开披风,露出心口狰狞的龙鳞——那是被龙息灼烧过的痕迹:“三少爷可知,我为什么非要认安迪?”他指腹抚过伤痕,“三百年前,我护着孕龙妃逃龙岛,她临产前说,若孩子是母龙,便叫安迪。”他抬头时,银鳞上挂着水光,“后来龙岛追兵到了,我抱着龙蛋跳进熔岩海那蛋,和安迪的生辰石一模一样。”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世他为夺宝挖过龙冢,知道龙蛋孵化时会凝结生辰石,与安迪颈间那块确实分毫不差。
莲花玉牌烫得他心口发疼,这是玉牌第二次违背他的直觉——第一次是他要杀老福耶时,玉牌震得他握不住刀。
“领主大人。”哈里端着蜂蜜烤鹅进来,银盘底压着张纸条。
江镇扫了眼,是密室传来的消息:康斯坦丁的龙鳞样本与安迪生辰石同源率九成三。
康斯坦丁还在说:“我不求她立刻认我,只只希望能常来看看她。”他扯了扯皱巴巴的披风,“今晚的葡萄酒,我让人重新冰过了。”
江镇接过哈里递来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像安迪眼睛里的星星。
他突然想起今早安迪蹲在花园里喂兔子,抬头对他笑时说:“哥哥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抱着麦饼去睡狗屋。”
“康斯坦丁阁下。”他举起酒杯,“明日我要去北境巡视,安迪不如跟你住几日?”
康斯坦丁的龙尾猛地绷直,撞翻了身后的烛台。
火焰舔着桌布腾起时,他扑过去用披风压灭火苗,声音却带着哭腔:“真的?”
江镇望着他后背被烧出的焦痕,又低头看了看发烫的玉牌。
安迪的银铃铛声从走廊传来,他突然伸手按住康斯坦丁的肩膀:“但她若哭着要回来,你得连夜送她回来。”
康斯坦丁用力点头,龙尾在地上拍出闷响。
安迪举着半块烤鹅跑进来,发辫上沾了炉灰,却还是扑进江镇怀里:“哥哥,烤鹅给你吃!”
江镇接过烤鹅,目光扫过安迪颈间的生辰石——和康斯坦丁心口的伤痕,和玉牌里翻涌的温度,在他心里搅成一团乱麻。
他突然想起密室里那道裂了细纹的茶盏,或许有些裂痕,不是破碎的开始,而是
“安迪。”他轻声说,“明日跟康斯坦丁叔叔去看雪狼好不好?”
安迪的小身子僵住了。
她仰头看江镇,眼睛慢慢红起来,像被踩碎的红莓:“哥哥不要安迪了?”
江镇喉头发紧。
他听见康斯坦丁在旁边急促的呼吸声,听见哈里收拾残席的动静,却唯独听不清自己心跳的声音。
莲花玉牌还在烫,烫得他几乎要说出“逗你玩的”,可前世杀人时的血痕突然浮现在眼前——那时他也以为自己分得清善恶,直到血浸透了衣襟。
“哥哥怎么会不要你。”他摸了摸安迪的发顶,“只是只是想让你多些人疼。”
安迪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比玉牌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