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身旁hk416的纤细手臂，昂着尖尖的下巴，骄傲地宣布道：
“今晚本姑娘要带着芙芙姐和416姐姐去大商场扫货！特别是416姐姐！”
李挽晚有些嫌弃地伸手扯了扯hk416那件厚重死板的黑色战术风衣，嘴里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来：
“你们看看！416妹妹……呃，不对，是416姐姐！天天穿着这一身黑漆漆的风衣和作战背心，走在路上跟个拍谍战片的冷面杀手一样！长了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神仙脸蛋，身上连一件正经女孩子穿的小裙子和常服都没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今晚本小姐要亲自出马，给她挑三套最漂亮的秋装连衣裙和小短靴！好好改造一下这个冰山女特工！”
被李挽晚这么亲昵地抱着胳膊一通摆弄，原本浑身紧绷、时刻处于警戒状态的hk416，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银发少女那张常年没有半点温度波动的绝美俏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浓艳的晚霞。
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写满了极度的手足无措与羞窘，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剧烈颤抖着，两只无处安放的纤细手掌尴尬地贴在风衣口袋外侧。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清欢戏谑的眼神，只能把通红的小脸埋在竖起的战术领口后。
过了好几秒钟，hk416那台高速运转的心智核心，才终于在庞大的词库里艰难地检索出了一个最符合当前逻辑运算的生物学评价词汇。
银发少女微微偏过头，用一种极其微弱、近乎蚊蚋般轻柔，却又无比认真的无口声线，郑重地小声憋出了一句：
“指……指挥官的妹妹……”
“是……是益虫。”
益虫？！
“噗——！！”
李芙芙笑得整个人都差点倒下。
“哈哈哈哈哈！益虫！416你脑子真的烧坏了吧哈哈哈哈！哪有人夸小姑子是益虫的啊！你以为在菜地里抓害虫呢哈哈哈哈！！”
李挽晚嘴角疯狂抽搐着，看着面前这位害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的银发大美人，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行行……益虫就益虫吧，总比被当成害虫消灭了好……走走走，416姐姐，今晚这只益虫非得把你打扮成全白雪市最漂亮的花蝴蝶不可！”
李清欢看着妹妹拉着手足无措的hk416和笑得直不起腰的李芙芙快步走向商场大门的欢快背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宠溺笑容。
直到三个女孩彻底迈进那座灯火通明的现代化购物中心旋转门。
直到视线里彻底失去了妹妹的身影。
李清欢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隐没在了深秋微凉的阴影之中。
他缓缓转过身，将双手插回有些泛旧的外套口袋里，迈开步子，朝着商业街另一头昏暗冷清的小巷子走去。
头顶的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铅灰色铅云压在白雪市北郊的天际线上。
青年的步伐不疾不徐，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病弱与懒散便悄然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死寂的杀意与锋锐。
白雪市北郊，森林公园。
凌晨的白雪市北郊，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
枯草与碎石铺就的山道上结了一层白惨惨的白霜，干瘪的树枝在刺骨的穿堂风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宛如夜枭凄厉的号叫。
这里是城北森林公园深处一处荒废了十几年的老工人俱乐部。
坍塌了一半的红砖围墙被茂密的荆棘和野藤缠绕，主楼外墙上的彩色瓷砖脱落大半，露出发黑的水泥内衬。
几根锈迹斑斑的生锈铁轨从杂草丛中斜穿而过，一直延伸到后山漆黑一片的密林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