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位……这位真君，似乎……陷入了苦战？”
他用词已经非常委婉了。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苦战，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那个如同大陆般的怪物，根本就是不死的。
林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杨戬没有陷入苦战。”
“他只是在用一套解剖刀，去拆解一座由炸药构成的山。”
“效率太低了。”
敖广一愣，完全不明白林耀这句话的意思。
林耀的目光，从激烈的战场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身前，那尊悬浮在莲台之上的三头六臂神胎。
神胎已经完全成型，旧日核心的混乱与先天莲藕的生机，在其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一股暴戾、张扬，仿佛要将天地都捅个窟窿的叛逆意志，在神胎深处，蠢蠢欲动。
林耀看得分明。
杨戬是护法战神，是天庭秩序的守护者。
他的力量核心，是“镇压”，是“破法”，是以绝对的秩序，去矫正一切扭曲和混乱。
他可以战胜任何敌人。
但面对利维坦这种不讲道理，没有灵魂，没有弱点，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规则兵器”，他的“镇压”和“破法”，就显得事倍功半。
每一次重创，都无法动摇其根本。
每一次净化，都要消耗自身的神力。
“天庭的战力体系，还不够完整。”
林耀心中明悟。
“有执法的神，有守门的神，有勾魂的神。”
“但还缺了一块……”
他的目光，落在了哪吒神胎那紧握的六只拳头上。
“还缺一块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矛’。”
他需要一尊神。
一尊能够无视一切规则，无视一切防御，将敌人从存在层面，连同其背后的法则，都一并抹除的“杀伐之神”。
而眼前这具神胎，正是为此而生。
以混沌为骨，以莲花为身。
他的诞生，本就伴随着对旧有规则的彻底颠覆。
闹龙宫，踏水晶殿，抽龙筋，扒龙皮。
他的神话，从一开始，就是杀出来的！
林耀笑了。
原来如此。
这场席卷全球的危机，对别人而言是末日，对他而言，却是为新神准备的，最盛大的一场“开刃祭”。
他需要哪吒。
前所未有地需要。
一股意志，跨越了万里空间，直接在杨戬的心神中响起。
“真君。”
正在与利维坦角力的杨戬，动作微微一顿。
“主上。”
“辛苦了。”林耀的声音很平静，“情况我已知晓。”
“此獠，非战之罪。”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挥刀再次将利维坦的半边身子削掉，然后看着它在几个呼吸间重新长好。
“你的职责是守护，而非毁灭。”
林耀的声音继续响起。
“接下来，换个打法。”
“你只需将它困在原地，不要让它的污染扩散即可。”
杨戬的天眼金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林耀的意图。
“主上，您要……”
“你的一位师弟，马上就要出世了。”
林耀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这头大家伙，就当是送给他的……第一件玩具吧。”
杨戬那万丈神躯，都为这番话而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玩具？
这头连他都感到棘手的灭世巨兽，在主上的口中，仅仅是……一个玩具？
下一秒，杨戬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燃起了一股高昂的战意。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