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动作稍滞,周围伏兵见状一拥而上……
“舅父——!”
紧随其后的马祥麟眼见舅父陷入重围,目眦欲裂。
他年仅二十余岁,却已在其母秦良玉的熏陶下历练得勇猛果敢。此刻见秦邦屏危难,他胸中悲愤与血气直冲顶门,竟不顾自身安危,挺起长枪,率领身边最精锐的一批家丁死士,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悍然突入敌阵。
“杀!为舅父报仇!荡平此獠!”马祥麟怒吼着,手中长枪舞得如同梨花纷飞,所过之处,伏兵人仰马翻。
他身边的死士们也一个个都红了眼,以一当十,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杀开一条血路,直扑马千乘倒下的方向。
明军将士见少主如此骁勇,主帅又生死不明,原本低落的士气被瞬间点燃,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稳住阵脚,开始反向压制伏兵。
马祥麟终于冲至秦邦屏身边,却发现秦邦屏已因箭毒攻心,壮烈殉国。他强忍滔天悲恸,知道此刻绝非哀伤之时。他拾起秦邦屏染血的佩刀,高举过头,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众将士听令!随我马祥麟,诛杀叛逆,克复贵阳!不破此城,誓不还军!”
仇恨化作了无穷的力量。
马祥麟接管了指挥权,利用新军的火力优势,稳扎稳打,逐步清剿峡谷内的残敌。随后,他并未因秦邦屏之死而失去理智,反而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审问俘虏,详细了解了贵阳城的防御虚实,得知奢崇明与宋万化果然龟缩于城内,自以为得计。
马祥麟将计就计,一方面派人向母亲秦良玉急报军情并请求支援,另一方面,他率领经过血战锤炼的部队,稍作休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贵阳城下。他利用缴获的土司旗帜,伪装成溃败的宋万化部败兵,诈开城门,随即发起猛攻。
城内叛军措手不及,加上新军的燧发枪和轻型野战炮在攻城战中威力尽显,贵阳城防迅速瓦解。经过一昼夜的激烈巷战,明军彻底控制了贵阳城。
马祥麟亲自带兵冲入土司衙门,在一片混乱中,将试图化装逃跑的奢崇明和宋万化一并擒获。
此役,新军第一旅统帅秦邦屏虽死,但年轻的马祥麟却以雷霆之势扭转战局,一举攻克贵阳,擒获贼酋,彻底肃清了盘踞贵州中部最强大的水东宋氏土司势力,彻底解决了长期盘踞在贵州的土司势力。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捷报与秦邦屏殉国的噩耗同时传至秦良玉军中。
秦良玉闻讯,如遭雷击,良久不语,唯有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泪光与杀意交织。但她深知,哥哥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儿子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未负皇恩,未辱门风。
她强忍悲痛,一面下令厚殓马祥麟,一面上表朝廷为哥请功、为子请赏,同时更加凌厉地推进对剩余土司的清剿。
朱常洛在京城接到战报,亦是感慨万千。
他既痛惜大将马祥麟之死,追赠其为太子少保,忠勇伯,厚加抚恤;又盛赞马祥麟之忠勇,擢其为新军第一旅旅帅,令其独当一面。
同时朱常洛也在给秦良玉的密旨中再次重申:“西南平定之日,便是卿家封王之时。秦将军之血,不会白流。”
然而秦良玉对朱常洛许诺的封王之事却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在厚葬了秦邦屏之后,继续对西南土司进行持续性打击。
贵阳的陷落和奢、宋的被擒,标志着西南土司大规模叛乱的脊梁已被打断。
残余势力望风披靡,秦良玉母子推进改土归流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