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
“曹仁治军严谨,乃是良将。若是四面围死,他必会率军死战。困兽犹斗,我军伤亡必然惨重。”
他抬起头,眼中闪动着智慧的色彩。
“所以,我们猛攻东、南、北三门,给他制造最大的压力,却唯独放开通往鄄城的西门。”
“这便是围三阙一。”
“我们要让他感觉,死守是绝路,但从西门突围,尚有一线生路。”
“攻势要时紧时松,让他觉得我军随时可能破城,加重他内心的煎熬。”
副将恍然大悟,看向荀彧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攻城,这分明是诛心!
激战正酣,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冀州军大营后方。
监军田丰到了。
他不仅带来了海量的粮草箭矢,比预定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天,还带来了数万份印刷精美的常山纸做的传单。
“文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田丰将一沓传单递给荀彧。
荀彧接过,只见上面用最通俗的语言写着。
“告曹军兄弟书:冀王仁政,均田分地,降者不杀,还乡有田!”
“好!”荀彧抚掌赞叹,“元皓,辛苦了。”
他立刻下令。
“将这些传单绑在箭上,给我射进城里去!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
很快,伴随着新一轮的箭雨,无数纸片如雪花般飘入濮阳城中。
城内,一名曹军士卒躲在墙角,颤抖着捡起一张传单。
他原本不识字,但上面简单的图画却让他看懂了:一个士兵放下武器,回到家乡,官府给他划分田地,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长矛的手,不自觉地松了许多。
这样的场景,在城墙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军事上的巨大压力,加上这诛心般的宣传,让濮阳城内的军心,开始剧烈动摇。
一处临时的休息点,两名冀州军的年轻士兵靠着工事,大口喘着气。
“他娘的,这濮阳城还真是硬骨头!曹仁的兵跟不要命一样。”
“硬个屁!”另一个士兵啐了一口,脸上满是自信,“咱们六万大军,城里头撑死也就五万,六万对五万,优势在我!”
“荀令君这还没动真格呢!等咱们的‘仁政’传单再飞一会儿,你看他们还怎么守!”
城墙上。
曹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刚巡视了一圈,亲眼看到好几名士兵在偷偷藏匿那些传单。
更让他心寒的是,一名都伯竟然向他禀报,有军官在私下里讨论从西门突围的可能性。
“蠢货!都是蠢货!”
曹仁心中怒骂。
他怎么会看不出荀彧的计策?
这分明是想引诱自己出城,然后在野外设伏,将自己的主力一举歼灭!
可是,他看出来了,手下的兵将却看不出来。
或者说,在巨大的伤亡和求生的本能面前,他们宁愿相信西门是一条活路。
死守,军心涣散,是等死。
突围,正中敌人下怀,是找死。
曹仁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他站在城头,望着鄄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夜色降临,攻势稍缓。
曹仁回到残破的将军府,立刻叫来一名心腹校尉。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写好的绢帛,用火漆仔细封好。
“牛金将军!”
“末将在!”校尉单膝跪地。
曹仁将绢帛递给他,话语低沉而有力。
“你,带上十名最精锐的弟兄,换上便装,从西门冲出去。”
“无论如何,哪怕只剩下你一个人,也必须把这封求援信,亲手送到主公手上!”
牛金接过那封沉甸甸的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