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望向纪闻殊,目光藏着诸多探究。
纪闻殊面带微笑,心道,太子殿下这般突然驾临,实非寻常之事。
他微微欠身,开口问道:“殿下突然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声音温和却又透着一丝谨慎。
慕无离也不兜圈子,直言道:“纪公,吾心中有一问,此事干系重大,还望纪公给吾答案。”
他话语简洁,却字字有力。
纪闻殊见慕无离神情严肃,便也收起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微敛神色郑重道:“殿下请问。”
慕无离目光灼灼直视着纪闻殊双眼,沉声道:“端王慕无铮,究竟是不是先太子的遗孤。”
此话一出,整个正厅仿佛都安静下来,唯有时而传来的窗外风声呜呜作响。
见纪闻殊沉默不语,慕无离又道:“纪公不必忧心,吾不会对端王不利,况且吾早知一些当年宫变隐秘,若端王当真是先太子血脉,吾不会与他相争。”
慕无离言辞恳切,甚至直接点出皇帝当年所为,一心只想从纪闻殊口中撬出真相。
纪闻殊瞧着慕无离这副模样,缓缓向后靠去,脊背轻贴椅背,仰头望向雕花的天花板,沉默良久。
末了,才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长叹,透着一股子积压多年的无奈与沧桑。
他徐徐睁开双眼,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苦衷。
“以殿下之能,坐拥天下不过咫尺,又何须在意端王身世。”
纪闻殊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却似暗藏玄机。
话语轻飘飘地落下,目光却紧锁慕无离,似要将他的心思瞧个透彻,探一探这话背后到底藏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慕无离迎上纪闻殊的目光,眼神坦然。
他声音朗朗道:“吾早知父皇得位不正且自己并非慕氏皇族血脉,但倘若端王真是先太子遗孤,吾愿为他麾下臣,将江山完完整整交还他手中。”
纪闻殊定定地看着慕无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嘴唇微颤,欲言又止。
屋内一时静谧,唯有窗外枝叶沙沙作响,似在喁喁低语。
良久,纪闻殊似是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终于微微张口,“罢了殿下且听老臣道来。”
他轻咳一声,稍稍整理思绪,便开始缓缓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当年先太子受命出征北境,那是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恶战。彼时,安乐候姚国公心思缜密,察觉到懿王暗藏不轨之心,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深知先太子妃安危至关重要,便赶忙与老臣互通书信,嘱托老臣定要多留心先太子妃的情况。那时,北境战事吃紧,形势愈发危急,而先太子妃又恰逢临盆在即,如此情形下,懿王极有可能趁机对先太子妃下手,以绝后患。”
纪闻殊微微皱眉,似是回忆起当年那紧张的局势,仍心有余悸。
他接着说道:“原本老臣想着,先太子妃毕竟出身傅氏一族,傅氏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那皇城禁军皆是傅氏自家人,守卫森严,应当出不了什么大的差错。可谁能料到”
说到此处,纪闻殊不禁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悲愤:“没想到懿王也就是如今的圣上,竟然真有这般手段,能从傅氏那层层叠叠、戒备森严的护卫中寻得空隙,对先太子妃暗中下手,导致先太子妃难产,情况万分危急,那孩子险些生不下来。”
纪闻殊的声音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先太子妃临盆那一日,恰逢先皇离世,真可谓祸不单行。所有臣子都聚集在皇宫之中,聆听先皇临终遗命。就在此时,薛氏竟封锁皇城,与禁军形成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在这般混乱危急时刻,先太子妃豁出性命产下一个男婴。可彼时傅氏一门心思都在警惕薛忠,根本抽不出太多人手去保护先太子妃。于是先太子妃生死之际,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