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所在位于京城东南边,朱红的大门上方一块金丝楠木匾额写着龙飞凤舞的“端王府”三字,青瓦白墙连绵不绝的宏大府邸,亭台楼阁清幽秀丽,回廊回环曲折,青灰的砖石路直指厅堂,镂空雕花的门窗古朴素雅,庭院满园的红情绿意挺拔俊秀,底下还带着潮湿的翻新泥土,显然是才移植来不久,风动花落时是千朵万朵,铺地数层。
端王府侍从一应俱全,手脚麻利地将慕无铮在嘉兴殿常用的物事搬进了他的寝殿,冬易和夏霖这两日也忙前忙后地准备乔迁宴的各项事务,还把府中下人的名册交到慕无铮手里,让他熟悉。
晚夜,慕无铮待在寝殿里,半躺在榻上,身下靠着青玉檀香枕,身下铺着蚕冰织锦、玉带叠罗衾,端王府的寝殿侍女水芙和水蓉站在两侧拿着薄扇为他扇风,因为夏霖和冬易领着王府管事忙前忙后地为他操办乔迁宴,所以就调了王府其他侍女来伺候慕无铮的起居。
“殿下,太子府提前送来了乔迁礼,说此礼需殿下您亲自打开。”水芙亲自将锦盒交到慕无铮手里,慕无铮回过神来,迟疑半晌,还是摒退了身旁的侍女,独自打开慕无离差人送来的锦盒。
说起来,自打春涧轩一夜春梦后,慕无铮在宫里的几日几乎没有碰到慕无离,兴许是因为兵部改制的事,慕无铮知道他很忙。
锦盒中央放着一个白瓷药瓶,背面贴着“假死”二字,慕无铮对慕无离送来的东西有些不明其意,除此之外底下还压着一封信、一份硬笺,上面题着白云寺通玄大师的落款。
慕无铮先打开了那硬笺,忍不住缓缓念出声,“太子慕无离,八字中辰戌丑未相冲,虽为贵命,却克制父母兄弟”
“为解此难唯当娶一命格为「子午卯酉」之男子为”
“妻”
慕无铮的声音逐渐颤抖,那是他自己的生辰八字。
“如此始能保全亲情,子嗣则得过继尔以此行,则文献武功骋举措得当,每事顺遂气势威武如山河”
看到硬笺底下写着的日子,他霎那间落下泪来。
“元光二十年三月初八。”
那一日是他知道身世真相的日子,也是对慕无离说他心意已改,另寻他人的日子。
原来,慕无离在那一日,原本要与自己确定婚期,白首偕老,而自己却在那日口口声声要弃他而去。
慕无铮胡乱拂袖擦了一下眼泪匆忙打开另一封信,拆开一看。
是一封折子。
是一封向皇帝上书为姚氏翻案的请折,结尾盖着太子慕无离的印鉴。
慕无铮一愣,更加呼吸错乱。
慕无离他知道了他一切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做回皇子是为了姚家翻案
慕无铮看向锦盒里的药瓶,药瓶下原来还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服用此药者,三日之内生息断绝,与真死无异。”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大概明白了慕无离送来这三样的用意。
慕无离在给他选择。
服下假死药后,他就不再是皇子,端王慕无铮会直接死去慕无离,希望他回到他身边。
而慕无铮心里记挂的姚家翻案一事,慕无离已经写好了为姚家翻案的请折,他愿意帮姚氏翻案,解开慕无铮心结。
而白云寺求来的那硬笺,显而易见,是为了能让皇帝和皇后在慕无离的婚事上松口,这是让脱身之后的慕无铮嫁他的唯一办法。
桩桩件件,可谓机关算尽,费尽心血,只为与他相守。
没有人得到这样一片真心会不动摇。
慕无铮望着寝殿半敞的珊瑚窗整夜沉思,眼神始终望着前方,眼前仿佛有一层化不开的雾。
他关上窗回到榻上后几乎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总觉得大殿寂静得难堪。
宽敞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