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慕无铮轻摆长袖扬起手臂在空中拂动,回头望去忍不住一惊。
这一舞竟然是建安钱庄的少当家亲自来奏乐么?
那人修长漂亮的指尖在琴弦上拨动,流水般的琴音在春涧轩的大堂里悠扬响起,容不得慕无铮多想,他随着《黄梁一梦》原本的曲调缓缓起舞。
衣袖纷飞,行云流水,空中渐渐撒下如细雪般的白羽。
举步时似柳摇花笑,往前迈步时又似云卷云舒,白瓷似的玉手挥动之间,数十条红色绸带轻扬而出,纤软的腰肢飞身向后弯去,纱袖随着身体轻盈地垂落。
紧接着他起身长袖甩舞,重重的往身前拍去,足尖轻掂随着那骤急的激烈的琴音旋转起身,愈转愈快,红色裙裾在空中飞扬,如同炙烈的火焰瞬间点燃整个高台,在场几百双眼睛似乎失了魂魄,心神俱迷。
昏暗的堂下似有人议论道:
“这鹭起公子跳的是战舞?”
“这黄粱一梦好像与我之前看的不同”
身旁伴舞的小倌无不跳得柔媚动人,慕无铮却在一众弱水之中舞得利落飒爽,仿佛那舞袖是手中长剑。
如烈火焚烧般干脆痛快。
慕无铮将朱红的水袖重重荡开,舞动之间恍如鲜血般赤目,灼得人眼热。
曲至尾声,他才碎步定身,一舞后肩上还带着细碎的白羽。琴声已尽,全场人却似乎还沉迷在那舞之中,望着高台上冷艳夺目的美人挪不开眼。
半晌后,高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慕无铮在人群之中未曾看到欧阳绥的身影,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他正思索着如何脱身,不料高台对面的厢席之中,那赵浮霁缓缓起身,从厢席中走了出来,他身量很高,肩宽腿长,身形给慕无铮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赵浮霁踏着脚下的织锦红毯缓步朝他走来,一袭素白的锦袍银丝镶边,看起来流光漂洄,如同将月色披撒在身上。一头乌发半束垂在脑后,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恍若雪地松竹般浑然天成。
他朝慕无铮缓步走来,慕无铮静静望着他,不知为何心跳如鼓,他觉得此人姿仪甚雅,细看又觉得散发出凛凛的王者之气。
为什么谁能来告诉他
为什么此人会那么像“他”?
却又不是他?
慕无铮整个人都呆在原地,心绪不宁。
直到男人走到他面前,高大修长的身躯在他身前投下阴影,他朝他伸出了手,那声音低沉而温柔,与他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几乎有七成相似。
“告诉我,你的名字。”
慕无铮迟疑一瞬,将手放在赵浮霁温热的手心,皓齿轻启,“公子,我名鹭起。”
赵浮霁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他走下高台,慕无铮呆呆地任他牵着自己向前走去,手掌传来火热的暖渐渐从他的指尖递到了心间。
慕无铮跟在他身旁,整个人却如同失了魂一般眼神始终看着前方,连脚下的台阶都不曾注意,他猛然间向下栽去,却被人往身后一带,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慕无铮顿觉失礼,忙想推开赵浮霁不想却直接被赵浮霁俯身腾空横抱起来,他瞬间感到有些恼怒,左手推了推赵浮霁的胸膛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右手忍不住放在金钏藏着的袖箭上,他缓缓凑近这人的胸膛欲一击即中,不料鼻尖一动,忽然愣住。
胸膛的名贵丝绸衣料散发出清新不腻的沉厚木香,恍若身在深林中。
这雪松香
为什么也同“他”一模一样?
赵浮霁抱着他很稳,一路带他走下高台,脚下迈着春涧轩的红色织锦长毯,往春涧轩为他准备好的天字号厢房走去,慕无铮闻着那雪松木香,似乎全然忘记了他们已然得手,应该尽快脱身这件事。
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横抱着自己,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