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永昼太子,但他更是慕无离——一个能上战场攻城掠地的将军,一个双眼洞穿朝堂权术的皇子,一个一手执书,一手持枪的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纪殊珩在心中直想发笑,只有姚铮,那个蠢货,噢,那个美丽的蠢货,才会被殿下儒雅温和的外表所欺骗。
慕无离在他们的心中,是主子。是可以付出所有信任,交托生死,倾注一生去跟随的——主人。
自打他与晋琏立誓终身跟随于他,他们三人便有共同的愿景与信仰,殿下待他们,尽管只年长三岁,却如兄如父,他纪殊珩这一生,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追随慕无离。
殿下喜欢小铮,又能如何呢?只要不误他们三人的大计,殿下就算是喜欢那蓬莱仙山,他们都得想想办法把那仙山给挪过来,何况只是一个喜欢美貌绝色的男子?
尽管眼下这个人似乎被京中其他势力盯上,但那又如何?要是连个人都占不住,他们谈何收复北境二十城?
但他害怕的却不是殿下喜欢小铮。
小铮出事之夜,殿下看着虽冷静,但做出的事却几乎将要越过他平日行事的底线。纪殊珩想到这里,眉头紧锁,若他真能心甘情愿被殿下锁在太子府一辈子倒也罢了,但他看得出来,小铮想与他们一样,站在殿下身边。
小铮知道的并不多,但他担心,有朝一日如果小铮背叛了殿下殿下恐怕会做出他们意想不到之事来。他是不是应该,替殿下留个后手呢?
纪殊珩叹了口气,罢了,自己不能插手太多殿下的私事,若真有那一日他眸中流过一瞬杀意,他自也有其他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入了夜,月明星稀,寒色照人,却是难得的风平浪静。华灯初上,长街悬灯千里,街上人来人往,市坊行肆挂着红灯笼门户大敞,街道两侧摊铺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物类繁杂,简直要让人看晕了眼。
慕无离褪去那番太子衣饰,一身玉白色绣银常服,腰缠玉带,墨染的发丝在风中吹拂起几缕,不似平日的高高在上,却多了几分文雅之气,恍如天上那执笔书卷的谪仙。
姚铮走在慕无离左侧,他没有更换装束,身上还是那蓝白鹤袍,但慕无离换的这套常服,他之前在淮北也未曾见过,他忍不住暗自嘀咕:早知道出门换身衣裳了。
慕无离与他缓步行走,一贯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微笑道:“又在想什么?”
姚铮那悬在右侧的手忍不住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殿下换衣服也不知会我一声。”
慕无离看着前方的路和人群,眼中映着澄黄的盏盏长灯,但姚铮知道,慕无离余光在看他。
“小铮是在惋惜,吾没唤你为吾换衣服?”慕无离说着,不由得笑出声。
姚铮愠怒道:“殿下!殿下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无离得到了满意的反应又笑一声,“吾出门在外未带太子仪仗,自然不能穿太子朝服。”
两人边走边说着,即便慕无离已经穿了常服,但二人并行漫步,一路上还是引起不少人围观侧目,却也不说什么,只带着些吃惊的眼光瞧这二人,颇有一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架势。
一个还不到慕无离腿高的小女孩在二人走后,看向自己守铺子的母亲奶声奶气地问:“娘亲,他们是神仙还是妖怪呀?”
那小女孩的母亲对着她摇了摇头,忙提醒道:“茹儿,不要乱说话,人家会生气的。”
小女孩懵懵懂懂地点了个头。
姚铮耳力极好,扑哧一笑地对慕无离说:“殿下,方才路过那小女孩子以为咱们是神仙和妖怪呢。”
慕无离笑着看他:“那你告诉吾,你是妖还是仙?”
姚铮看着前方无人,面对着慕无离,背对着前方的路后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