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沼深处,唯有胸口处传来的、源自九窍雷源石的微弱温热与《雷衍真经》敛息法门自发运转带来的些微凉意,维持着一点真灵不灭。李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时间在这片荒凉的古战场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最先恢复的是痛觉。全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后又勉强拼接,经脉灼痛如同被岩浆炙烤过,神魂更是布满裂痕,每一次意识的轻微波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也感觉到,一股坚韧的、源自战仙塔核心道韵与九窍雷源石残存生机的力量,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尤其是被艾隆达星域能量武器和净化光柱余波侵蚀的部位。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粗粝砂石与坚硬晶簇的触感。神念枯竭,无法外放,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感官。
耳畔,是永不停歇的、如同亿万冤魂呜咽的罡风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如远古战鼓的大地震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铁锈味,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腐蚀灵性的荒古煞气。此地的星辰元气虽然比艾隆达星域活跃得多,却也异常狂暴混乱,掺杂着各种属性的破碎法则碎片,未经炼化直接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此地……绝非善地。”李靖心中警醒。他竭力运转《雷衍真经》中记载的基础导引术,配合战仙塔的修复,开始一丝丝地、小心翼翼地汲取外界那狂暴元气中相对温和的部分,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来自基因药剂和光柱能量的疗愈之力,重点修复双腿与主要经脉。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每一丝元气入体,都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需要他以强大的意志力与“前字秘”残留的洞察力进行精细的梳理、剥离、炼化。伤势太重,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日,也可能更久。李靖终于积蓄了足以支撑坐起的微弱力量。他艰难地挪动身体,从被自己砸出的浅坑中半坐起来,背靠着一根尖锐的暗红色晶柱。
目光所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调,几轮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月亮”(或许是破碎的星辰或能量聚合体)高悬,投下诡异的光晕。大地龟裂,沟壑纵横,随处可见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骨骼半埋土中,有些骨骼大如小山,散发着即便死去万古也未曾消散的恐怖威压。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色彩斑斓的“煞气之雾”,雾气所过之处,连坚硬的晶石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坠落的地方,是一条巨大峡谷的边缘。峡谷深处,隐约可见翻腾的暗红色岩浆河,以及一些在岩壁上缓慢爬行的、形态狰狞的暗影生物。而在他视线可及的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几座极其巍峨、风格粗犷古老、通体由不知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巨型金字塔形建筑。建筑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战斗痕迹与早已干涸的、颜色发黑的血污,顶端似乎还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仿佛是灯塔,又像是……祭坛?
“古遗迹……还有活物……”李靖心中沉吟。此地环境险恶,但也意味着可能存在机缘。那些金字塔建筑,显然不是自然形成。
就在他观察环境、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顺着身下的大地传来。不是远处那沉闷的“战鼓”声,而是更近、更有规律的震动,仿佛……沉重的脚步声!
李靖心头一紧,立刻将敛息法门催动到极致,同时艰难地将身体向晶柱阴影深处挪了挪,只留出一线目光窥视。
只见峡谷另一侧的乱石堆后,转出了三个身影。
并非人类,也非李靖认知中的任何妖族或常见星空种族。
它们的身高大约一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