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群山之间,树木葱茏,空气清新,刚刚落了一场秋雨,导致原本干涸的河道,此时挤满了昏黄的泥水,一眼望去,山间的小河河水面上的水汽弥漫,像是河水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纱。
这时节,马上就要入冬了,一阵风刮过,吹散了眼前的薄雾,同时无情地想要带走人身体仅存的温暖,头顶叶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雨丝,丝毫不顾行人的感受,调皮的想要钻进他的脖颈里肆意撒欢。
刘玄行走在山间,紧了紧身上的道袍,挥手用手里的竹杖打着树枝,这山间冷雨,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受。
其身后牵着一只毛驴,这是他除了这身行头之外的唯一财产了。
此时毛驴才不管自家主人的情绪,探着脖子,伸出舌头去舔舐树叶上的水珠,顺便舌头一卷,似乎还想要尝尝树叶的味道,
刘玄见状,手上一个发力,到嘴里的嫩叶飞了,毛驴到是不恼,继续前进,颠颠儿地走得比刘玄还要稳一些,不一会就跑到刘玄的前方,他够不到的地方,继续卷着树叶嚼,察觉味道不对,毛驴嘴唇一翻,那坨青团就被吐了出去,还回头朝着主人发出嘲讽的声音。
刘玄见这小毛驴的惫懒模样,也是毫无办法,实在是山间道路难行,他也没有胆量骑上毛驴赶路。小心的拨开眼前的树叶和挡路的藤蔓,询问最前面的向导,路程还有多远,得到的答案永远一样:就在前面不远。
向导是一个自称是汉人的小矮个子,名叫刘原,精瘦精瘦的,眼睛特有神,长得就跟只猴子似的,就这副长相就让刘玄怀疑刘原的血统,不过他也没有计较,在这巴郡,或许是因为当年很多夷人追随高祖出蜀征战天下立功受赏的缘故,夷人大都以刘为姓,再者说,这个时代,也不怎么讲究血统。
说刘原像是猴子,那是贬低,可是在这山路之上,那是真的灵活堪比,爬树爬山,掏鸟窝、打猎、探路都不在话下,刘玄怀疑,要不是自己的拖累,他能够自己在树上左一下右一下荡回去,刘玄对于刘原是很感激的,要不是刘原的帮助,今天自己跟这只小毛驴就一起葬身于崖壁之下了。
刘玄的头发茂密而油亮,用一根木棍简单的扎起来,面相方正,身材中等,三十岁上下,却是一种同龄人羡慕的长须,就这扮相,就让他的行医和传道工作轻松不少,但他本人总是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拄着一支最为常见的竹杖。
而他的同伴--身边的毛驴,则是他在关中行医之时,为一大户治病,治好了其多年隐疾,本来教中规矩是,病愈之后,收取五斗米作为报酬,但是那大户死活不同意,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非要他随意挑选一样东西作为礼物,刘玄盛情难却,在大户院子里一个打转,没有选什么娇妻美妾,什么金玉古玩,这些大户想象中的最可能的东西。而是选择了这一只出生不久,就叼着刘玄衣裳不放的毛驴。
刘玄的这一副扮相,本就仙气飘飘,还有一只毛驴做灵宠,十分符合当时人们对于得道高人的想象。再加上刘玄的医术是受到张伯的真传的,有一副好皮囊,又有真才实学,这些年走南闯北,很有一番见识的。
刘玄跟张修是同乡,汉中人士,自幼因为多病,他家人便把他送到医术着称的五斗米道寄养,小刘玄自小在教中耳濡目染,加上自己的兴趣,小小年纪,刘玄的医术就已经在各位同辈之上了。
这一次的出行,则是接到张伯的传信,本来身在充国传教的他急急忙忙的赶到张修等人所在的村寨,还没有歇一脚,喘口气,就迷迷糊糊的收到两本医书,他还没有从医书内容的震惊之中缓解过来,又收到教子的命令,带着正驼毛驴背上的木块,和一些纸笔,就起身去往指派的村寨。
好在他心态很稳,跟着向导就出发了,路上看到珍惜的草药,欢天喜地的跑去采摘,行路时翻翻随身携带的医书,边走边在心里推演,看到精彩的或者解答了自己困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