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这个”
莉莉接过软布,蘸了点透明的液体,在那个弯上擦了擦。那条线很快变淡,消失,练习板又变回原样。
她重新握紧刻笔,重新开始。
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一点。开头是直的,刻到第一个分叉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两条线该往哪边走?就这么一犹豫,手腕又抖了,分叉刻成了三叉。
莉莉盯着那个歪掉的分叉,小嘴抿成一条线。
“又坏了。”
“没、没事。”薇丝珀拉站在旁边,声音比平时更小了,“擦掉就行,这才第二遍。我小时候刻这种分叉,刻了十几遍才刻好”
莉莉抬起头看她。
“真的?”
薇丝珀拉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小声说:“真的。当时那个分叉比你这个还简单,我刻了十三遍才刻对。刻到最后手都在抖,哭了好久”
莉莉听完,低下头,又拿起软布把那条歪掉的线擦掉。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左边移到右边。长桌上的影子也跟着移动,从长桌这头移到那头。莉莉埋头刻着,刻一笔,停一下,看一眼,再刻下一笔。刻错了就擦掉,擦掉了重头再来。
薇丝珀拉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指节都发白了。她想开口提醒,又怕打扰莉莉,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嘴又张开。每次莉莉刻到分叉的地方,她就跟着紧张,肩膀都缩起来。每次莉莉刻完一段没出错,她就松一口气,攥着的手稍微松开一点。
刻到第七遍的时候,莉莉终于刻完了第一段。她放下刻笔,盯着那段纹路看了好几秒——从起点到第一个分叉,分叉成两股,两股各自往前,绕了个弯,又交汇在一起。
没有歪,没有断,粗细均匀。
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薇丝珀拉姐姐,这段成了。”
薇丝珀拉凑过去看,凑得太近,额头差点撞上莉莉的脑袋。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推了推眼镜,盯着那段纹路看了好几秒。
“成功了。刻得很好。比、比我小时候刻得好”
莉莉听完,小脸上露出笑容。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在地上蹦了蹦。
“我刻出来了!刻出来了!”
薇丝珀拉站在旁边,看着她蹦,嘴角翘了翘。那笑意很浅,但眼睛里的紧张终于散了些。
“还、还有三段”她小声提醒,“这才四分之一,后面还有分叉交汇的地方,比这个复杂。”
莉莉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又爬回高脚凳上。
“那我接着刻。”
薇丝珀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在旁边,两只手又攥在一起,看着莉莉重新拿起刻笔。
第八遍。第九遍。第十遍。
刻到第十二遍的时候,莉莉已经刻完了整块练习板的一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她眼里不再是一团乱麻,而是一条一条有规律的路——哪条先走,哪条后走,哪条和哪条交汇,哪条和哪条分开,她心里开始有数了。
第十三遍,她刻到三分之二的地方,手酸得握不住刻笔。
她放下刻笔,甩了甩手腕,棕色的眼睛看向薇丝珀拉。
“薇丝珀拉姐姐,我手酸。”
薇丝珀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她伸出手想握莉莉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抬头看了莉莉一眼。
“我、我帮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