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在沉没城市的街道中狂飙。
程实把推进器推到极限,粉红色的外壳擦过两侧建筑的残骸,带起大片沉积物和珊瑚碎片。背后伤口的疼痛被肾上腺素压了下去,他现在只关注一件事:离开。
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那只眼睛的注视。
导航屏幕上,代表出口的城墙缺口在快速接近。直线距离还有不到一公里。
只要冲出去,进入开阔水域,就有机会上浮,回到海面。
但就在距离缺口还有五百米时,潜艇猛地一震。
不是撞击。
是来自下方的震动。
整条街道,不,是整个城市的海底地基,在震动。
频率很低,但强度惊人。程实看到两侧建筑残骸上的碎石开始剥落,缓缓飘向水中。更远处的发光苔藓,成片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震动源头,在后方。
在大厅方向。
程实调出后置摄像头画面。
画面里,大厅所在的那片区域,海水正在沸腾。
不是温度上的沸腾,是能量层面的剧烈扰动。幽蓝色的光芒从地面无数裂缝中喷涌而出,把整片水域染成诡异的蓝紫色。光芒中,那个巨大的漩涡再次出现,但这次不再是光柱形态,而是一个向下的、深不见底的漏斗。
漏斗中心,有什么东西在上升。
首先伸出的,是触手。
不是一条。
是无数条。
粗的直径超过五米,细的也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黏腻的黑色角质,布满吸盘和不断开合的口器。触手从漏斗深处探出,像一片蠕动的森林,缓缓向着潜艇方向延伸。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大。其中一条最粗的触手,长度已经超过两百米,前端高高扬起,悬在街道上方,像一条准备扑击的巨蟒。
程实看了一眼导航屏幕。
距离城墙缺口还有三百米。
来得及吗?
他算了一下速度。
潜艇现在时速大约四十节,三百米需要大概十五秒。触手距离更远,但它们的延伸速度在加快。
胜负在毫厘之间。
程实没有减速,反而再次推动功率杆。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但速度又提升了一截。潜艇像一道粉红色的闪电,在幽暗街道中疾驰。
两百米。
后置摄像头画面里,那条最粗的触手猛地向前一探!
不是拍击,是卷缠。
触手前端像章鱼的腕足一样张开,无数细小的触须从中伸出,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罩向潜艇尾部!
程实猛打方向盘。
他拉动操纵杆,潜艇向左侧急转,撞进一栋半塌的建筑。
建筑被撞穿,碎石和珊瑚雨点般砸在潜艇外壳上。但这也让潜艇躲过了触手的第一次扑击。
触手擦着潜艇右侧掠过,吸盘刮过外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程实稳住潜艇,继续前冲。
一百米。
城墙缺口就在前方,月光从海面透下,在缺口的另一端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幕。
但触手也追上了。
不是一条,是三条。
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要把他困死在街道里。
程实看了一眼仪表盘。
武器系统:鱼雷还剩两枚,深水炸弹三颗。
够吗?
他不知道。
但必须试试。
他锁定最右侧那条触手,按下鱼雷发射钮。
高压气体推动鱼雷射出,拖着白色尾流,直奔目标。
触手没有躲。
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
鱼雷撞上触手中段,爆炸。
冲击波在水中炸开,触手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黑色的黏液喷涌而出。但触手只是摇晃了一下,伤口周围的内质迅速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