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毕芒,乃已故毕骁渠帅之子,现蒙徐和渠帅不弃,收为义子。奉义父之命,特来拜见司马叔叔,商议要事。”
他刻意用了“叔叔”这个称呼,既显得亲近,又不失礼数。
司马俱微微颔首,毕骁他倒是见过几面,印象不深,只知道是管亥旧部,一个小方渠帅。
至于这个“毕芒”,更是闻所未闻。黄巾起事至今不过两年多,各部渠帅之间关系本就松散,子嗣情况不明也很正常。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侍卫,只留下两名心腹守在门口,示意刘芒近前说话:“贤侄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徐兄派你前来,所为何事,但讲无妨。”
他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疏离感。
刘芒落座后,并未急于说明来意,而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司马俱的书房。只见四壁书架上摆满了竹简和帛书,案几上还摊开着一卷《春秋左氏传》,旁边放着笔墨砚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这哪里像是一个黄巾贼首的巢穴,分明是一间儒雅文士的书斋!
刘芒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钦佩”之色,目光落在案几那卷《左传》上,语气带着几分讨教和向往:
“司马叔叔此处,真是令小侄大开眼界!想不到在这卧牛山中,竟有如此清雅之地,叔叔更是手不释卷,研习《春秋》,实在令小侄敬佩万分!不瞒叔叔,小侄自幼亦喜读诗书,尤好《左传》微言大义,只是无人指点,常有困惑。今日得见叔叔,如暗夜逢灯,不知可否向叔叔请教一二?”
司马俱闻言,眼中讶色更浓,随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共鸣。
他身处黄巾营中,周围多是目不识丁的粗汉,难得遇到一个能谈论诗书的“同道中人”,而且对方态度如此谦逊诚恳。
他脸上的疏离感顿时消融了不少,语气也温和起来:“哦?贤侄也读《左传》?有何困惑,但说无妨,你我切磋探讨便是。”
刘芒心中暗笑,表面却一本正经,就着《左传》中几个着名的典故和义理,提出了几个看似浅显实则蕴含深意的问题。刘芒好歹身为“桃李候”,更何况其忽悠人的本事驾轻就熟。
一番“探讨”下来,他引经据典,言辞得体,虽偶有“疏漏”,却更显得“虚心好学”,不仅让司马俱刮目相看,更让司马俱产生了一种“孺子可教”、“后继有人”的错觉。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左传》谈到《诗经》,又从《诗经》谈到当今时局。
司马俱惊讶地发现,这位年轻的“毕芒”,见识之广博,思维之敏捷,远超出他的预期,许多见解甚至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他忍不住抚须赞叹:“贤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学识见解,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徐兄得此佳儿,真是好福气啊!”
刘芒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不经意地低语道:“司马叔叔过奖了。学识见解……又如何?终究是……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安顿黎民,空有满腔抱负,却深陷……唉……”
他说到这里,仿佛突然意识到失言,猛地住口,脸上露出尴尬和慌乱的神色,连忙摆手道:“司马叔叔恕罪!小侄失态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这番“说漏嘴”的表演,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戳中了司马俱内心最深处的痛处和矛盾!
司马俱出身士族,自幼受儒家教育,本有济世之志,却因家变被迫落草,虽成一方渠帅,内心何尝不纠结痛苦?
刘芒这番话,简直就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对刘芒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
司马俱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萧索:“贤侄何罪之有?你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