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织!”来人一声暴喝,面容狰狞如同恶鬼,边呕边骂:“你个杀千刀的小贱蹄子!我日你祖宗!”
一道前来的姜十文吓得魂魄升天,幸好他走在后头,隔着点距离,才没被殃之池鱼。
那味道着实冲鼻,姜十文站在边上都被熏得想吐。仓皇退了两步,暗道这桃婶儿一家莫不是真给逼疯了。
他捏紧了鼻子抬头看去,只见那三丫头姜织赤脚站在屋门口,头上裹了块黑巾,长发散乱披了一肩,身上空荡荡地挂着件单薄的旧衫子。
姜十文一看之下,捂着嘴鼻的手都松了半分。
纵然那女孩子方才还状若疯魔,此刻那人生生立在门口,一张脸素白的脸像浸了雪,眉眼清凌凌的,仿若霜打青湖碧荷。
明明单薄伶仃的一个丫头,偏那眼神直直看过来,让人心头无端紧了紧。
一旁的姜永贵还在跳脚疯叫,作势就要扑上去撕打,姜家其他人都傻眼了,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永贵哥!永贵哥!”姜十文连忙上前,但也不敢挨得太近,只得虚虚拦着连声劝:“消消气!织丫头怕是撞坏了脑袋,人糊涂了,没必要跟她计较,再怎么着,你先回去梳洗梳洗,马上过年了。”
姜永贵也是忍到了极限。他恶狠狠剜了这一家子一眼,甩袖子就走:“你们给我等着!不扒了你的皮,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那骂骂咧咧的身影消失在屋院拐角,姜织一家才跟解了冻似的。
“织织......”变故太快,林移桃这会儿脑子还是木的,声音发颤,她呐呐问:“这,这是怎么了?”
“娘,”姜织绷紧着一张脸,怒气未消:“那是该杀千刀的姜永贵!”
林移山张着嘴,好半晌才挤出声:“难道是他害的你?”
“对!”姜织一转身,黑直长发扫过苍白的脸,跟索命的女鬼似的,那模样格外摄人,她张嘴就骂:“就是他!娘,都是姜永贵害的。”
姜十文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
杀猪那日他也在场,分肉前他还跟姜犁递过眼色,可姜犁太实诚,没领会他的意思,还是抽了最差的签。
后来桃婶儿闹起来,大庭广众的,那么多叔伯都没人吭声,他一个后生更不好开口,直到姜织一头撞在石狮子上,满头满脸的血,那场面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头发怵。
这些天他一直惦记着过来看看,谁知道一来就撞上这么一出,吓得不轻。
姜十文讷讷开口,不敢靠太近,只站在屋前几步外问:“织丫头...没事吧?今日请郎中瞧过了吗?”
林移桃打眼一瞧,见是姜十文,他是族老姜伯福家的小儿子,待人和气有礼,是个不错的孩子。
对方语气关切,林移桃脸色缓了缓,回道:“还好,今日人醒过来了,就是这儿...”她指了指脑袋,脸上神色复杂,又瞥见姜织光着的脚,顿时急声喊:“疯丫头你快回去穿鞋!要冻死自个儿啊。”
姜织被姜纭和姜绪连拖带拽按回床上。姜十文在门口踌躇片刻,见那丫头没再拿东西砸人的意思,才犹豫着跟进屋。
“三姐姐,”姜绪到底年纪小,惊吓过后,眼底反倒有一丝兴奋,小声说:“就该砸他,解气!”
姜纭却有些担心,她跟她娘一样,怕妹妹是脑袋给撞坏了:“妹妹,到底是怎么了......”
杀猪那日姜纭去了落雁村,没在家看着。
一回来就见人仰马翻,家里哭成一窝,左邻右舍你一句我一句,人吵懵了话没说清。
一向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娘,那日怎会冲动到要去撞墙?妹妹到底是谁推的,还是自己撞的,当日那闹闹腾腾的,没人能说个准。
眼下姜织一脸愠怒,由着她娘帮着穿好衣鞋,一口咬定就是姜永贵推的她。
“那日本来我只想要去拦住娘的,姜永贵那贼胚子伸脚绊的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