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极力温柔平缓的电流声在耳边炸开。
温荷双目有一瞬失焦,好半天才魂不守舍地回复,“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她挂断电话,双手僵硬无力地垂下,掌心在身侧攥紧,圆钝的指尖嵌进肉里。
她忍住鼻尖因焦躁泛起的酸意,大脑飞快地盘算着:
先让外婆接受保守治疗,之后再想办法。
其实都怪她没用。
要是早发现外婆不舒服,或者给外婆换一家更好一点的疗养院。
外婆的这场病,也许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温荷抿唇,艰难地吐息。
礼宾在前引路,察觉她微不可闻的叹息,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停住脚步,温热的掌心落在温荷肩膀:
“小姐姐,你先别着急。家里老人生病是大事,薄氏慈善基金会回复你之前,你可以先和家里大人商量一下有没有别的办法。”
似乎是察觉温荷懵然的神色,她不好意思地吐舌,“我感觉你和我年纪差不多,刚本科毕业出来上班,就总觉得自己和社会人士有壁,在家里开一箱牛奶都要问老妈。”
她为温荷刷开门闸,“总之,一切都会解决的,祝你的家人早日康复。”
打卡闸机上透明玻璃片扇开一道风。
温荷愣怔地走出闸机,礼宾小姐的话,轻盈地坠在她心间。
她扯出一抹微笑,“谢谢你。”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再次打开通讯录。
简单到极致的列表。
她咬唇,点开舅舅的号码,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退出。
指尖烦躁且无章法地划动几下,手机屏幕晃悠悠停下的页面,显示最顶端的联系人:
——哥哥薄绥。
盯着生冷黑色线条组成的国语。
这次,她愣了一下,却也没再选择拨通,心烦意乱地退出界面。
这时,电话再度响起。
是医院打来,她连忙接起:
“请问是温小姐吗?我们可以在明天上午为凌梅女士安排微创手术,请问您现在有空来医院一趟吗。”
温荷愣神,“……你说什么?”
她反应了下,小跑着冲出大厦,两三步跑到路边,挥手拦了一辆的士。
她一边急匆匆坐进车厢,一边对电话那头说,“我马上来,大概半小时。”
温荷几乎是一路狂奔。她没来得及思考,也顾不上吃饭。
跑到医院门口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原本阴沉昏暗的环境临近傍晚时分,天边一抹黄澄澄的残阳终于刺破云层影影绰绰地落来。
温荷按照信息找到外婆新搬的病房。
跑到门外时,她犯了低血糖,一阵头晕目眩,借着惯性蹲在地上缓了片刻。
一个医生连忙迎上来扶起她,“温小姐,您小心一点。”
温荷摆摆手,“我没事。请问您刚才打电话来说可以给外婆做手术,具体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温小姐:
您家老人运气好,国际医疗科研团队Stratus Medical Group正好到港参加今年度医学峰会,他们专研的项目又恰好是TAVR微创,您外婆的条件很符合他们技术积累的客体需求。我们医院申报上去后,很快便得到了回复。”
见温荷面露难色,医生很快补充,“Stratus Medical Group那边表示,如果您的外婆愿意接受他们的手术,也可以减免一部分手术费用。”
温荷追问,“我外婆的手术对于他们是实验需求?那会影响手术成功率吗?”
她转头,透过病门上的观察床看了眼。
外婆被挪到VIP病房,单人间宽阔明亮,病床边崭新的监测设备平稳运作。
松软的床榻绵软似雪,一个粉衣护士在旁边悉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