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转头,脸上那份虚弱,惨白,决绝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漠然,以及一丝计划被打断的愠怒。
他看向水梦娇的眼神,不再有丝毫师徒温情,只有看蝼蚁般的寒意,以及一丝……被看穿算计的意外。
“孽徒,安敢坏为师大事。”
陈天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再无半分沙哑病气,反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与阴冷。
他手中枯藤杖轻轻一顿。
困住裂山猊的土黄锁链大阵,光芒骤然一暗,那镇压之力瞬间消散大半。
裂山猊何等凶暴,立刻抓住机会,狂吼一声,周身妖力炸开,崩碎了大部分锁链,暂时脱困。
但它却没有立刻攻击陈天云,赤红的独目惊疑不定地在陈天云,林凡以及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的水梦娇之间来回扫视。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女修突然对同门出手?
那个老家伙的气息……怎么变了?
平台上的局势,在这一刻,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僵持与猜疑之中。
林凡僵在原地,突破的快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与后怕。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散发着五色光华,已然圆满的丹田位置,又抬头看向那个转过身来,气息陡变,眼神陌生的“师傅”,最后看向挡在自己身前,娇躯微颤却寸步不让,嘴角还挂着血丝的水梦娇。
一个可怕的真相,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水梦娇的警告,陈天云的变脸,裂山猊的惊疑,自己道种中那一丝被强行切断联系后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异样牵引感……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他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师……傅?”林凡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
陈天云看着林凡,又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水梦娇,脸上那冰冷的神情忽然缓和了一丝,甚至露出一丝堪称“慈祥”的笑意,只是这笑意看在两人眼中,比狰狞更加可怕。
“林凡,梦娇,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为师拼死为你们争取机缘,抵挡凶兽,你们便是如此报答为师的?梦娇,你方才所用,是燃烧本源的精血禁术吧?为了打断这叛徒可能的阴谋?呵呵,好,不愧是为师看重的弟子,心思缜密,对同门之情也令人感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惋惜与责备:
“倒是林凡,你太让为师失望了。五行即将圆满,铸灵在即,岂可因外人一言而心生疑虑,行功骤停?你可知方才骤然中断,灵力反冲,已伤及道基!若非为师暗中以秘法护住你心脉,你此刻早已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将水梦娇的拼命一击说成是“误解”和“禁术打断”。
将林凡的停滞归咎于“心生疑虑”,将自己瞬间的变脸和气息变化,轻描淡写地归为“动用秘法护持”的损耗与焦急。
配合他那依旧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道袍,极具欺骗性。
若是寻常时刻,林凡或许真的会动摇。但此刻,他丹田内混沌道种传来的,对陈天云身上那醇厚土灵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黏腻气息的本能排斥与警剔,以及水梦娇那拼死一击前凄厉的警告和眼中毫不作伪的决绝,都在清淅地告诉他:陈天云在撒谎。
“护我心脉?”林凡缓缓站直身体,体内因强行中断而有些紊乱的五行灵力在混沌道种的镇压下快速平复,他感受着体内远比开脉境时磅礴浩瀚的力量。
以及道种圆满带来的奇异感知,目光死死盯着陈天云。
“以那种……像虫子一样,想要钻进来,接管一切的‘秘法’吗?”
他直接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