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安静地听着,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心纹路清淅,指腹因常年握锄,处理药材带着薄茧。
此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弹指破阵时,那仿真四行之力震荡,冲击土行节点一刹那的微妙触感。
并非力量碰撞的实质感,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仿佛拨动了某种无形“弦”的震颤。
与此同时,丹田深处,混沌道种对那磅礴土灵近乎贪婪的悸动,并未因获得一枚灵晶而有丝毫满足或平息。
反而象是被投入火星的,浸透了油脂的干柴。
在这地底深处,越发精纯的土灵环境刺激下,愈发炽烈,清淅,甚至带上了一丝焦灼的意味。
道种外围,那片代表土行的黯淡虚影局域,正传来一阵阵空洞的,近乎疼痛的饥渴感。
那不是对“量”的渴求,而是对“质”,对“源”的呼唤。就象干涸龟裂到极致的大地,需要的不是几滴雨水,而是能浸润土壤深处,唤醒生机的源头活水。
那枚灵晶蕴含的土行精华固然精纯浓厚,但对道种而言,更象是可以补充消耗的“水”,而非能引动质变,凝聚星云,补全五行根基的“源”。
真正的契机,或许还在更深处。
在那让岳钟山长老都郑重其事,亲自追杀,令三阶巅峰大妖裂山猊宁可重伤也要撞入,并盘踞不走的地脉内核。那里,很可能存在着能引动道种根本共鸣的东西。
缓缓地,林凡吸了一口气。
地底冰冷沉滞,饱含土腥和一丝未散血气的空气涌入肺腑,沉甸甸的,带着矿石的凛冽。
他抬眼,目光扫过郭杰黯淡的眼神,柳晴紧绷的肩背,慕雨柔虚弱的侧脸,最后与水梦娇清冽中带着探询的眸子对上。
“水师姐所言极是。”
他开口,声音平稳,不高,却在寂静的石坳里清淅可闻。
“郭师兄,柳师姐,慕师妹伤势需及时调养,不宜再涉险。这灵晶便由郭师兄带出,我等约定,出得矿窟,按价值均分,绝无异议。”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沉凝的重量:“只是……”
他看向水梦娇,目光沉静而坚定,如同深潭下不动的礁石。
“我修行功法特殊,对此地土行灵气感应异常。此番深入,于我而言,或有关乎道基补全的关键机缘。就此退回,心有不甘,道心亦难平。”
他说的很直接,没有遮掩。
机缘险中求,尤其是关乎道基根本,未来道途的机缘,值得冒更大的风险,这是每个修士都懂的道理,也是无数修士前赴后继踏入绝地的根本动力。
“若水师姐愿一同退出,我绝无怨言,亦感念师姐一路相助。”
林凡继续说道,语气诚恳。
“但我……想再往前看看。”
话说的平淡,内里的决绝却清淅可辨,如同出鞘三寸的剑锋,寒光隐现。
石坳内重新陷入寂静。
郭杰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有关切,有担忧,也有一丝了然。
修行路上,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亦无法替代。
林凡一路行来,表现出的种种奇异和对路径的精准判断,他们都看在眼里。
此刻他说出“关乎道基补全的关键机缘”,虽觉震惊,细想却又觉得并非毫无可能。
只是……那深处,可是有三阶大妖盘踞啊,重伤的三阶巅峰,那也是三阶巅峰。
捏死他们这些铸灵境,不比捏死蚂蚁费劲多少。
水梦娇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石坳内冰魄珠残馀的微光,明明灭灭。
她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逞强,冲动或者被贪婪蒙蔽的痕迹,但看了片刻,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潭底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想起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战斗,想起他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到可怕,两次出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