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太强,太暴烈,太陌生,几乎要将他这具尚未完全适应、更谈不上掌控的躯体,从内部硬生生撑爆撕裂。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而浩瀚的感知,不受他控制地、以他为中心,向着祠堂内、乃至祠堂外的小院,疯狂地蔓延开去。
祠堂内,每一粒悬浮在烛火光晕中的微尘,它们随着空气微澜而呈现出的、纷繁复杂的飘移轨迹。
长明灯那黄豆大小的火苗,每一次因气流而摇曳时,火焰根部与焰尖那微妙到极致的明暗变化与角度偏移。
浓郁的血腥气在冰冷凝滞的空气里,如何一丝丝扩散、变淡、与灰尘香火气混合的过程。
门外,凛冽的寒风掠过庭院枯草尖时,草茎折断、草叶摩擦发出的、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呜咽与窸窣。
甚至,墙角阴影里,一只侥幸熬过寒冬、蛰伏在蛛网中央的灰蜘蛛,它某条纤长的节肢上,一根最细微的刚毛。
因空气震动而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斗……
无数庞杂、细微、混乱到极致的信息流,如同裹挟着泥沙巨石的洪水,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冲进他的脑海。
痛!头痛欲裂!
但就在这极致的肉体痛苦与精神狂潮的双重冲击下,一点冰冷的、锐利的、与祠堂内陈旧腐朽气息、与他自身狂暴混乱力量都格格不入的“异样”。
如同无边黑暗海面上骤然亮起的一点冰冷磷火,又如同嘈杂噪音中一声尖锐的摩擦,无比清淅地“映照”在他被血色和混乱充斥的“心”中。
在那里。
祠堂后方,靠近那扇通往石碑所在僻静小院的后门方向,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气息的残留。
一缕刚刚消散、还未来得及被陈旧空气完全同化的“痕迹”。
冰冷,锐利,带着将凡人武道修炼到极致、气血凝练如汞浆奔流时才可能具备的锋锐穿刺感。
但在这锋锐之下,又极其巧妙地、极力掩饰地混杂着一丝……阴腐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带着陈年湿冷泥土和某种锈蚀特有腥气的土腥味。
这味道……这感觉……
是那个货郎,是同源的气息。
虽然更加隐晦,更加收敛了那种“非人”的古怪,但林凡绝不会认错。
就是这股气息,当日在村口,曾让他如芒在背,心生警兆。
“凶——手——!”
两个淬着冰碴、浸着血沫的字眼,从林凡剧烈痉孪的喉咙深处,一字一顿地磨了出来。
声音嘶哑低沉,却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完全不似人声,更象是受伤野兽濒死前从喉管里挤出的咆哮。
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球,猛地转动,死死锁定后门方向。
没有思考,没有哪怕一刹那的尤豫。
被狂暴到近乎失控的混沌力量和燃烧灵魂般的复仇怒火所支配的身体,先于任何残存的理智,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猛地拧腰,转身。
脚下那被无数林家先人脚步磨得坚硬如铁、光滑如镜的夯实青砖地面,被他蕴含恐怖力道、灌满了灰色混沌灵力的一脚狠狠蹬踏。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以他脚掌落点为中心,坚硬的青砖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一尺见方。
碎裂的砖块和下面冻硬的泥土混合在一起,被巨力炸得冲天而起,四散飞溅,打在周围的墙壁、柱子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原地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
而林凡的身影,已如一道被激怒到失去所有理智、只馀毁灭本能的凶兽,挟裹着令人心悸的腥风血气和暴戾无比的杀意,朝着那扇通往后院的后门,狂扑而去。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空气中甚至响起短促而凄厉的音爆。
后门的门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