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师傅抬眼认认真真看向张小米,报出心底底价。
语气实在,半分坐地起价的虚浮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都捏白了。
“张县长,我不跟您绕弯子,您是内行,糊弄不住。”
“北京那些收玉的,最高只给到三万,还有只出两万八、两万九的——三万我都没松口。”
“我跟他们说,你们连东西都没亲眼见过,凭什么就压我的价?”
“我心里的底价原本是四万,这四只成套老镯绝对值这个价。”
“若是对方诚心买,千八百块的差价我还能让步,可直接砍到三万,实在亏得厉害。”
“今天我真心实意把这成套镯子卖给您,四只完整清代三彩玻璃种老镯,一口价三万八。”
张小米指尖轻轻抚过冰凉温润的镯身,心里暗自盘算。”
昨天,他刚花两万五收了那块十九斤的冰种帝王绿半明料。
那块料子虽说能开出六只手镯,可还要等四十天才能加工完工。
反观眼前这四只镯子,都是打磨成型的清代传世成套货,一丁点瑕疵都没有。
天然三彩翡翠本就比单色帝王绿稀缺。
帝王绿虽然贵,但开采量还够得上,三彩却是可遇不可求。
同一块料子上三种颜色均匀分布,放在整个翡翠史上都是凤毛麟角。
还是成套老物件,价值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若是把这四只镯子收下,日后送给吴用,往后求他办事,对方定然痛快。
自己接下来的小水电站的建设,很多的基础物资还是需要吴用在未来替他搞。
那个跨越时空的通道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但只要有这几只镯子在手里,吴用那边的关系就稳如磐石。
三万八对张小米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现在大铜鼎的空间里,他已经整理出来的将近两个亿的美元,随便拿出一丁点就够了。
但是这38,000,放在1983年,这笔钱堪称天文数字。
就算普通人每月挣一百多——那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工资了。
一年到头攒一千五百块,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多年才能凑齐。
路边小吃部里一碗炸酱面才两毛钱,三万八够买十九万碗面,够一个人吃一辈子还有富余。
但账不能这么算,长远来看,今天这笔买卖分明是捡了天大的漏。
放到几十年后,单单其中一只镯子拿上拍卖会,起拍价就得从千万开始叫。
付师傅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张小米嫌价格太高。
他心里一急,连忙补充,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我也知道这数目不小,若非家里急用钱,我绝不肯拿出来。”
“我守了这几十年,比守我儿子还上心。”
“最多给您让一千——三万七,这是我能让的底线。”
“再低,我干脆继续存着留给后辈,就当今天没来过。”
张小米回过神,轻轻合上木盒盖子。
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一段被尘封了几十年的故事终于翻到了新的篇章。
他抬眼看向韩师傅,语气干脆利落:
“三万七就三万七,我办公室抽屉里现成备着现金,现在就给你一分不差结清。”
听见这话,付师傅紧绷了多日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