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嘴里嘟囔着毫无逻辑的话,视临久不存在一般,正用仅剩的独眼在地上摸索、不停地在找自己魂体上戴着的那枚金色发钗。
地上哪里有什么发钗。
临久静静站在一旁没再出手,倒出一排血气丹,眼睛盯着看着那小小身影,手中不停一颗一颗将血气补入身躯,随着血气的补充,她的银发也慢慢恢复成了乌黑。
收回灵识,临久微微皱眉。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小女孩其实只是个普通人,但不知为何,被一个没有意识的阴魔给缠住了。
小孩子的精神自然顶不住那阴魔的怨气,被恶念慢慢侵蚀,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然而即使如此,对方也并未完全死去,仅靠着一股执念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与那铸出“尸海”刀的刀匠某些方面如出一辙。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小女孩的灵魂与阴魔已经难分难解了。
现在留给对方的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自己直接下手,这样对方不入轮回,魂飞魄散;要么解开对方的执念,让对方安然解脱。
这两个选择,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这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但是却难住了她。
“偏偏附身一个小孩…”她喃喃自语。
临久觉得,自己修仙之后也不是第一次对人动手了,早就已经习惯了才对!
对小女孩来说,活着或许更痛苦吧,自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帮对方解脱!
想到这里,临久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体内灵气翻涌汇聚在指尖,对准对方的额头…
余光扫过角落,她忽然看到一个啃了半截的烂萝卜,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
指尖聚起的灵气消散,临久缓缓垂下了眼眸。
透过淡淡的红雾,她看清了对方脏兮兮的手脚落了冻疮,裸露的胳膊还有被殴打的旧伤。
即使这样,她也能够看到对方眼神中的那一丝情绪,那是对生、对活下去的渴望…
对方以前经历了什么?
临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修魔了…应该要冷酷无情的才对。
深吸一口气。
从储物戒拿出了长剑,看着剑身上映照着的自己的脸。
陆临久,你在犹豫什么?
你求仙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吗?眼前不是一个孩子、这是一个阴魔而已…对方手上沾了血的!
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难受?如果不是今日,她差点信了忘记了自己还有这种情绪。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人死,另一个也是让人死。
但是,她哪个都不想选。
临久闭上眼睛,她想起来风城主说过的那句不喜欢悲伤的结局。
这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忽然明白,自己修仙所求的,从来不是生杀予夺的权力,而是…
能选择的权利。
只是想要一个自己想要的选择而已。
翌日。
天边鱼肚白,书院内诵读声朗朗。
临久抱着一个小女孩,对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缩在了白袍里。
“来找齐先生?”
淮河书院门口,一名书童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临久,随后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女子身着华丽,饰品不菲,显然不是平常人家。
“请您稍等。”书童心中做了断定,迅速跑入了书院。
站在门外,临久看到那书童领着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白衣儒生走了出来。
想必那便是齐先生了。
淮河镇上就一家书院,里面也就他一人姓齐,临久不会找错。
然而对方出来一番交流之后,却摇摇头,简单了当的说小女孩并不是书院的学生。
说自己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