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会如何对待珞珈,取决于珞珈自己,也取决于陛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玱玹,眼神清亮,“我可以保证,皓翎王会给予他应有的礼遇与尊荣,但绝不会让他触及皓翎核心军权。他在东海之滨,是客将,是象征,是缓冲。如果陛下希望这根线清晰,那么西炎对留在境内的辰荣旧部,是否也该有更明确的安抚与融合举措?而非一味猜忌打压,逼得他们人人自危,反而将希望寄托于远在皓翎的珞珈?”
玱玹眸光深沉,她在提醒他,解决辰荣问题的关键,在于西炎自身能否真正消化、融合,而不是盯着一个离开的人。
这份清醒与犀利,让他既感挫败,又不得不承认她说中了要害。
“我明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辰荣旧部的安置与晋升,我会着手调整。但瑶儿,你也需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昨日所为,虽震慑了部分人,但也激怒了另一些人。姬岳之事,可一不可再。西炎朝堂的平衡,需要维系。”
“只要他们别来惹我。” 朝瑶笑了笑,笑容里噙着点漫不经心的冷酷,“陛下是西炎的王,平衡朝堂是您的职责。而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祭典是为告慰英灵,比试是为厘清传承,至于气吐了谁,”
她耸耸肩,无所谓摊开手,“那只能怪他自己气量狭小,不是吗?”
玱玹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又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无言以对。她总是有她的道理,且她的道理往往建立在强大的实力和无可指摘的大义之上,让人无法反驳。
这种无力感,比方才在院中被众人目光凌迟更让他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侍卫不断出入禀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禀太尊,辰荣馨悦小姐前来探望大亚,于院外求见。”
院内,太尊眼皮都未抬,只从喉间“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辰荣馨悦莲步轻移,裙裾微漾,入院后,她先是对着石桌旁的太尊方向,盈盈下拜,姿态恭敬无比:“臣女馨悦,问太尊安。大亚昨日祭典辛劳,特来探望。”
得了消息,担心自家那个情感迟钝、情爱之事总爱开门见山的哥哥丰隆好心办坏事,硬着头皮克服对太尊骨子里的畏惧上了辰荣山。
“起来吧。”太尊淡淡地应了一声。
当她起身眼睫微抬,目光扫过院内景象时,玄铁笼、蔫头耷脑的金毛犼、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发懵的兄长丰隆,以及或坐或立、气息一个比一个慑人的九凤、防风邶与蓐收,她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冷凝了一瞬。头皮发麻,心下一沉,面上那端庄得体的笑容却未曾减弱分毫,只是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
哥哥这个棒槌!送什么不好送头吼!还挑这种时候!太尊……太尊好像没看我?还好还好。
这院子里的寒气都快结冰了!朝瑶呢?怎么和陛下站那么远说话?完了,这局面比预想的还可怕一百倍!
她刚站定,气还没喘匀,通传又起:“禀太尊,防风氏族长,防风意映前来探望大亚,于院外求见。”
“准。”太尊依旧言简意赅。
防风意映便如一朵淡紫色的云,飘然而入。她已是族长之尊,气度较之从前更为沉静雍容。同样是无可挑剔的见礼,声音清越婉转:“防风氏意映,拜见太尊。大亚祭典显圣,威仪无双,心甚慕之,特来问安致贺。”
她敏锐地察觉了院内气氛非比寻常,也看到了远处田边朝瑶与玱玹的身影,心下明镜一般,面上不露分毫。?
礼毕起身,她目光自然地落在防风邶身上,眼中漾开真切温暖的笑意,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随即也寻了个位置安然站立,仪态之优雅,仿佛在参加一场高雅的诗会。
远处田边,朝瑶?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与玱玹关于辰荣军后续安置的对话正进行到一半,刚刚阐述完一个观点,此刻便顺势用下巴朝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