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
玱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淤积在胸口的浊气被他强行压入了肺腑最深处。他脸上那即将碎裂的温润面具,被一种更深沉、更平稳的色泽重新覆盖。
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仿佛无奈,又仿佛纵容的笑意。
“瑶儿既开了口,孤岂有不应之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兄长般的温和,“这金毛犼虽是凶兽,但既然丰隆族长一番心意,又确实难得,放在宫苑好生驯养,将来若能成为你的玩伴,也是一桩美事。”
他答应了!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丰隆顿时喜形于色,立刻抱拳:“多谢陛下体恤!”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陛下果然是宽宏大量、成人之美的明君!
朝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笑意取代:“呀!那就多谢陛下啦!”
她拍着手,语气雀跃,心里嘀咕:哟,忍功见长啊玱玹,这都能咽下去?看来帝王心术没白练。
岂料,玱玹的话并未说完。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朝瑶,温和之下是冰冷的暗流:“不过,宫苑驯兽师虽好,驯养此等凶兽,所需耗费亦是不菲。寻常肉食倒也罢了,听闻它成长需以特定灵草为伴,方能褪去野性,温顺通灵。”
他语气自然,“恰好,灵气复苏,大亚府邸盛产各类珍奇灵植。瑶儿既然将它托付于孤,不若你便定期供应一些它所需的灵草?也算全了你这主人的一份心意,如何?”
艹,死小子,居然敢阴她!顺势将一部分成本和责任,轻巧地抛了回来,理由冠冕堂皇。
全了你他妈的心意!既维持了答应养兽的大度,又暗指她不能完全置身事外,还想白占便宜。
朝瑶笑容愈发明亮,心里愈发腹黑。好你个玱玹,在这儿等着我呢?要灵草?灵草是随便给妖兽啃的吗?那都是我的宝贝!
九凤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虽然依旧是令人作呕的算计,但总比一味忍气吞声让他看得顺眼点。
防风邶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轻微冷嘲,任何时候都不忘算计。
蓐收挑了挑眉,心中暗赞:漂亮。既全了面子,也没完全吃亏。
玱玹这小子,到底是在权力场中浸淫出来了。
太尊端茶的手悬在半空,心中给玱玹这手应对打了个勉强,知道找补。不过,还是小家子气了点,跟小兔崽子斗,这点算计可不够看。
朝瑶眨了眨眼,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丝毫未变,心里却已经飞快地转了几十个弯。
“灵草啊……” 她拖长了语调,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陛下有所不知,如今的灵植,多是我请人精心培育,用于疗伤炼丹、滋养地脉的。给金毛犼当零嘴儿……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她歪着头看向丰隆,眼神清澈,“丰隆,你们赤水氏地大物博,奇珍异草也不少吧?这金毛犼既然是你送的,它的口粮,你是不是也得负责到底呀?”
丰隆一愣,随即豪爽地一拍胸膛:“这个自然!需要什么灵草,瑶儿你尽管开口,我赤水氏定当全力寻来!” 他巴不得有更多机会为朝瑶做事。
玱玹看着朝瑶那四两拨千斤、又将祸水东引的样子,心头的火苗再次窜高。他不再纠缠于灵草细节,知道再扯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向前迈了一步,气息微沉,目光扫过众人,重新落回朝瑶身上,语气带上了帝王不容置疑的力度:“灵草之事,容后再议。孤今日前来,另有要事,需与你单独商议。”
他刻意加重了单独二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九凤和防风邶。
“关于安置,以及……辰荣旧部的一些后续事宜,涉及军务机密,需尽快定夺。” 他将军务机密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