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几分。
目光悠远地追随着前方那月白色的灵动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怜惜——这孩子,像一块不自知发着光的热源,吸引着飞蛾,也温暖着寒夜,却不知自己的光,是否终有燃尽的一日。
烈阳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街边几个因朝瑶经过而失神驻足的男子,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周身气息沉静如渊,却隐隐透出一股闲人勿近的护卫之意。
对他而言,朝瑶是阿珩和赤宸的宝贝,她爱玩爱闹随她,但若有谁敢因此生出半分逾越或冒犯的念头,他这把沉寂多年的利刃,不介意再为守护而鸣。
赤宸这次连瞪都懒得瞪了,只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他看着前方那个在晨光中仿佛浑身发光的少年背影,看她笑得恣意,看她惹起一片小小、愉悦的骚动。
无论她是谁,做什么,去向何方,永远都是他赤宸可以用生命去纵容、去守护的小女儿。
对,没错,好好好。
马车内,小夭透过纱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到妹妹如此鲜活地胡闹,她心底那片压着的云似乎被风吹散了些许,唇角不自觉弯起。涂山璟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夭接过涂山璟递来的茶,指尖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柔,心头微动。
西陵珩未像平日那般关切地询问小夭心情,或是与涂山璟闲话家常。她端坐着,背脊挺直,自有一股经年沉淀下的从容与威仪,即使敛去征战沙场的杀气,那双沉静的眸子也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的目光落在小夭身上片刻,将女儿眼底那份因朝瑶鲜活模样而略感宽慰、却残留着昨夜沉郁的复杂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未点破。
涂山璟将温热的茶水递给小夭后,转向西陵珩,姿态恭敬而不卑微,语气温和:“岳母,可需添些茶水?或是觉得车速颠簸?”
西陵珩目光转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添茶的提议,神色平静,“无妨。这般速度正好,稳当。”
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窗外赤宸高大挺拔的背影,以及更前方那个惹得一片莺声燕语的少年身影,“瑶儿这孩子,自小便是如此。看着没心没肺,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
小夭看向西陵珩,轻声道:“娘,您说,瑶儿她……”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份无力感。
西陵珩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夭的手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将独有的爽利。“她有她的路,有她的担子。我们能做的,便是信她,护她,让她回头时,家还在。”
这话与昨夜涂山璟的安慰异曲同工,却更添一份历经生死、看透世事的豁达与坚定。
她话锋微转,看向涂山璟,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长辈,不那么外露的关切,“你们也是。既成了一家人,便互相扶持着,把日子往踏实里过。前路或许不平,但只要心在一块,力往一处使,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温柔深藏于内,风骨彰显于外。?
涂山璟迎上西陵珩的目光,郑重颔首:“岳母教诲,璟铭记于心。” 他明白,这是西陵珩温柔的极限,也是她给予最大信任的前奏。
他需要做的,就是用时间与行动来证明,自己配得上小夭,也配得上融入这个看似不羁、实则情深似海的家庭。
涂山璟话音清晰温和,隔着并不隔音的车厢,恰好一阵风过,卷起了马车侧面的纱帘。
这声音便一丝不落地飘进了正策马行在马车旁、耳朵比狐狸还灵的朝瑶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