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起院墙上一道普通的裂缝,只是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可疑的颜色。
朝瑶脸上那副嬉皮笑脸差点没挂住,她瞪向无恙和小九,眼中写满了小兔崽子你们敢揭我老底?!
毛球一直抄着手靠在柱上观察,银发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语气是一贯的锐利直接:“所以,睡哪儿的问题,瑶儿你早就身体力行解决过了。现在问,纯粹是逗我们玩儿,对吧?”
一句话,把朝瑶那点无赖心思戳得明明白白。
“哈哈哈哈哈!”这下连獙君都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西陵珩红着脸轻拍朝瑶的手臂:“瑶儿!你……你真是!”话都说不完整了。
烈阳的嘴角显而易见地抽搐了两下。
朝瑶见彻底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哎呀呀,被你们发现了!没错,我就是早有经验,怎么样?羡慕吧!嫉妒吧!”
她一边笑一边去揉无恙和小九的头发,换来两人一个嬉皮笑脸的躲闪,一个冷淡却乖乖任揉的姿态。
小夭却微微蹙了下眉。她是了解这个妹妹的,越是插科打诨得厉害,有时候心里藏的事就越重。
她看向朝瑶,只见妹妹笑靥如花,眼角眉梢都是促狭,可在那灿若星辰的眼眸最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东西,像是月下水光一闪而过冰冷的碎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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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难?” 朝瑶自己把话头接了回去,笑嘻嘻地掰着手指头,“大不了抽签嘛!上半夜睡这个,下半夜睡那个,逢年过节我委屈点,大被同眠!保管谁也不冷落!”
她越说越离谱,自己先撑不住,伏在石桌上笑得肩膀直抖,仿佛讲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众人又是好一阵笑骂。涂山璟以袖掩唇,轻咳一声,温声将话题引开:“瑶儿情深意重,不拘俗礼,令人感佩。此事……想必凤兄与邶自有主张。夜已深,明日还需赶路,不如早些歇息?”
西陵珩确感疲乏,逍遥等人也得修炼,便纷纷起身。朝瑶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囔:“睡啦睡啦,养足精神,明天接着赶路逗……呃,孝敬我狐狸嫂子去。”
她临走前,还不忘冲涂山璟抛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人群散去,庭院重归寂静。月光如水,洒在空了的石凳和残留着茶渍的桌面上。
朝瑶最后离开。她走到月洞门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夜风吹起她束发的发带,也吹拂着她已卸去幻术、在无人处重新显现、额间那抹艳如泣血的洛神花印。
笑容从她脸上褪去得干干净净,方才的嬉闹欢腾像一场突然散场的戏,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静默和月色洗不去的苍凉。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却冰冷的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像是问月,也像是问自己那早已明晰的命途:
“有些遗憾是连神明都无法弥补的,对吗?”
风过无痕,唯有花印在月下显得妖异而孤独。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已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活力满满的灿烂笑容,蹦跳着朝自己的房间跑去,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朝瑶一路高歌猛进,脚步轻快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柔和的烛灯,光线昏黄温暖,驱散了廊下的清寒。
小夭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粗陶茶杯,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烛火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