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也走过去,却没接朝瑶递来的,自顾自从架子上精准取下烤得最为均匀、赤刺红光流转最盛的一串。
先是对着焦黄油亮的鱼皮端详片刻,又凑近轻嗅,这才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
细嚼慢咽后,这位上古鲲鹏所化的存在,眉梢微不可见地一挑,深蓝眸底倏然掠过一丝锐利而鲜活的光彩,方才比试时的沉静高远顷刻褪尽。
“嗯,”他慢悠悠开口,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朝瑶,又扫过旁边虽沉默不语、目光却偶尔掠过烤鱼的相柳,毒舌本性显露无疑,“火候还欠三分,东面冰崖下三丈处生长的幽蓝椒汁液若是腌制时再多加一滴,既祛腥膻,更能引出这棘刺中炎魄的十成效力。还有你,”话锋一转,指向正啃得欢的小九,“蛟龙之属,此物阳气太猛,你食半串足矣,贪多……今夜怕是要去冰泉里打坐消火了。”
小九:“……” 啃鱼的动作顿时僵住,讪讪地放慢了速度。
朝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逍遥叔!这才对嘛!什么观道自然,装得多累!还是这样好,又厉害又……嘴毒!”
逍遥斜睨她一眼,又悠然咬下一口鱼肉,哼道:“总比某个小没良心的强,有好东西才想起叔叔我。”语气里尽是熟稔的亲昵与调侃。
此刻的他,哪里还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鲲鹏、仙风道骨的北冥之主?
分明就是那个看着朝瑶长大、会损她、会教她、会把她一切胡闹认真当回事来分析,锋利内敛却对她毫无保留的另一个朋友——逍遥叔。
相柳不知何时已无声地坐在了朝瑶身侧另一块冰石上,接过她递来的、细心剔净所有尖刺的一串鱼肉,安静进食。
篝火跃动的光影在他俊美的侧颜上明灭,将他周身惯常的冷意晕染得柔和了些许。
九凤见众人都已开动,也不再废话,坐在小废物身边,细细品味她递过的鱼。
朝瑶自己也吃得津津有味,几口滚烫鲜美的鱼肉下肚,一股炽热的暖流自腹中轰然炸开,迅疾窜向四肢百骸,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暖意浸透,冰原彻骨的严寒瞬间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她满足地眯起眼,身子不自觉便朝身边最近的那片清凉靠了过去。
相柳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却没有避开,任由她的肩膀轻抵着自己。他依旧沉默地吃着鱼,只是那冰蓝的眼底,在篝火的跳跃下,掠过一丝了然而预备般的微澜。
九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再看小废物吃饱后愈发绯红莹润的脸颊,以及眼波流转间不自觉漾出,比平日更添几分娇憨与灵动的神采
结合方才逍遥关于“阳气太盛”、“炎魄”的点评,他脑中瞬间闪过某种明悟。赤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看向那“炽焰棘背鱼”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随即又恶狠狠地瞪向相柳,那眼神分明在咆哮。
逍遥将一切尽收眼底,慢悠悠地品着鱼肉,深藏功与名。嗯,此鱼滋味确是上乘。至于今夜某条蛇会不会被某个暖得过了头、格外缠人的小无赖扰得不得安生……那便非他所需观照之道了。
篝火噼啪,肉香四溢,那炽焰棘背鱼潜藏的后劲却已轰然袭至。
只见无恙突然“嚯”地站起身,满脸涨得通红,一双圆眼亮得吓人,周身竟隐隐有白虎虚影躁动不安地闪烁。他猛地一跺脚,“砰!”身下冰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口中呼出的气都带着白烟:“热!好热!毛球,咱们打一架松快松快!”
旁边的毛球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发颤,脸皮红得像煮熟的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