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让小废物白等。
这念头的炽烈,甚至短暂压过了蜕变本身的剧痛,让燃烧在他本源中的暗金色火焰,嗡地一声轻响,猛然内敛、提纯,将涌入的能量炼化得更为驯服与纯粹——必须更快!快些完成这蜕变,才能去回应她那道灼人的念想。
?小废物?!那笨蛋现在一定在外面……担心他。
另一片更为静谧幽深的蓝色星璇中,?相柳的意识沉在一片近乎无的安宁里,感受着古老的生命源力如母亲的羊水,包裹、洗刷着他的每一处血肉,引导着他血脉深处那沉寂的原始印记缓缓苏醒。
痛苦并非暴烈,而是深沉绵长的剥离与重塑。就在这近乎永恒的静谧中,身体中一轮陡然明亮起来的月光,极其温柔地亮了起来,一圈圈月华荡开?皎洁柔辉?。
那来自她生命印记的纯白光晕,没有打破他的静谧,反而将它染得更深、更温柔。
一种熟悉令人心安的波动随之传来。其中蕴含的等待沉静绵长,没有丝毫焦躁,却如同最幽深的召唤。
他想念她周身的温度,想念她呼吸间的气息。这思念顺着血脉流淌,让他每个鳞片与血肉的重塑都带上了更加温柔的意志。
仿佛不是冰冷池水在塑造他,而是她的目光与牵念在温柔地引导。他不再是与深渊对抗,而是在她的守望下,心甘情愿沉向最古老的起源,只为获取足够的力量,有朝一日能为她隔绝所有的风霜。
这感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雨滴,在他内在的无边寂静中,漾开一圈细微却无法忽略的涟漪。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植于血肉、本能的回应。
他察觉自己鳞片之下流转的幽蓝光华,似乎更温顺地接受了北冥原力的引导;他感到自己对水与生之本源的理解,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亲近。
将那感知到的全部温柔与牵挂,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沉入正在蜕变的血脉最深处,成为支撑他游向更深、更古老之境的永恒灯塔。
池水依旧汹涌,蜕变依旧痛苦。但在这无边的冰冷与磨砺中,两股源于同一源头、却又以截然不同方式传递而来的温暖,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穿透万丈寒水,牢牢系住了两颗正在经历风暴的灵魂,让他们知道——自己并非独自在深渊中前行。
赤宸揽着西陵珩,只是停在了足以望见那片冰崖、却又不会打扰到崖上人的一处冰川背风处。
极光在天际流转,将相互依偎的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冰原上悬浮的晶莹雪尘,落在那方光滑的玄冰上。
那个穿着素白裙裾的纤细身影,已经在那里坐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交替,像一尊被风雪渐渐雕琢的玉像,凝固成一个永恒的守望姿态。
“像你。”赤宸忽然低声说,打破了寂静。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洪亮戏谑,只剩下一种被岁月磨洗过的沙哑。“当年在桃林,你等我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好像要把天都望穿。”
西陵珩没有否认,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记忆的闸门被女儿相似的姿态轰然冲开。
那时候的等待,每一刻都浸泡在担忧、恐惧、和渺茫的希望里,却又因为爱着,所以连那份煎熬都变得无比滚烫、无比真实。她们都继承了这份骨子里的执拗与深情,愿意为所爱之人,将心放在火上慢慢地烤,熬成灯油,去照亮对方的路。
“也像你。”西陵珩轻声回应,眼里漾开温柔的波光,“认定一件事,一个人,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她心疼女儿。
作为经历过生死爱恨的人,她比谁都清楚,那样浓烈而专注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