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含笑、从容不迫的逍遥,迅速消失在廊柱的另一头。
只是那爽朗且欠揍的笑声,还是在风雪渐起的清晨里回荡了许久。
“哈哈哈!逍遥你看见没?那小啮齿兽的牙口可真不错啊!精准!狠辣!有我当年风范!哈哈哈……”
九凤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脖子上被小废物重点关照的地方,此刻不仅烫,似乎更烫了。
他抬手,指尖拂过那些齿痕,脑海中闪过昨夜那小废物最后带着狡黠泪光咬下来的模样,那股邪火忽然就变了个味道,闷闷地烧在心口。
他阴沉着脸,扭头望向寝殿方向,磨了磨后槽牙。
这笔账,当然得跟殿里那个罪魁祸首,好好算。
赤宸那标志性的大笑穿透晨风,飘得老远。他自己笑够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一咂嘴,目光便从远处那怒气冲冲的红色背影上移开,自然而然地,便飘向了更东边那座冰殿。
当他看清那边景象时,眼中登时迸出比方才更盛的光彩,那是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与叹为观止的兴奋。
他猛地一拍身旁逍遥的胳膊,指着东侧,声音都高了八度:“嘶……快看快看!昨夜那一声嘭的闷响,我还当是冰原底下有什么古兽翻身,原来根子在这儿!好家伙,咱们相柳昨夜这份动静,可半点不比西边那位小啊!”
逍遥亦将目光投去。他那双惯常平静的眸子,在扫过那座冰殿时,也极为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更深沉的了然与一缕难以察觉的促狭。
只见相柳所居的那座风格最为冷峻、线条锋利如剑的冰殿,此刻的殿顶……?不能说是一片狼藉,只能说是……豁然开朗?。
原本厚重、平整、能抵御极寒罡风的冰穹顶,靠近中央偏殿的位置,此刻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一股由内向外的、极其霸道的寒气生生撑裂、炸开。
清晨的天光从那豁口肆无忌惮地倾泻而下,在殿内冰面上投出一片过于明亮、甚至显出几分空寂的光斑。
碎裂的巨冰如星辰陨落,七零八散在殿外雪地上,尚未被新雪掩埋,兀自在曦光下闪着冷硬而凌乱的光。殿身其余部分却完好无损,更反衬得那处豁口触目惊心,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绝。
赤宸咂摸了半天,憋出一句满是钦佩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慨:
“了不得!真了不得!这叫什么?这叫一怒冲霄汉,房顶开了眼!瞧瞧这手笔,精准!利落!就掀自家头顶这片天,丁点不牵连四邻,这份控制力,绝了!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话锋一转,摸着下巴,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昨晚那三个小兔崽子到底嘀咕了啥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能把他气到连屋顶都待不住了?该不会是商量着要联手扒了相柳的蛇皮、还是说要商量怎么将九凤那九颗头编成辫子?”?
赤宸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老远。
?逍遥的视线从那惨烈的豁口缓缓收回,端起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这现场带来的余韵。
用一种极其平淡语气悠悠说道:“?凡俗之地,盛怒之下,常有掀桌之举,以示其意决绝,不共此席。?”?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破洞,精准总结: ?“贤侄此举,格局更大,已然不屑于掀桌……此乃,掀房顶以明志。旨在告诫那三位小友:此间陋室,已容不下尔等喧嚣之谋。高明。”?
赤宸笑声刚迸发而出时,一道比北冥寒风更冷澈三分的嗓音,毫无征兆地自他们身后那片狼藉的冰殿阴影中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