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拿着这张跳水跳出的议案,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这是……跳海不忘正事?顺便还打击报复了一下常曦部长?”
蓐收将茶具一一归位,动作有条不紊,目光掠过远处那群惊魂未定、正在上演“百官奔海”的大臣们,最后落回空荡荡的崖边座椅。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浅淡,未达眼底便已散去,只余下一片秋日湖面般的清寂。
他深知自己抓不住她,就像抓不住指间的流风,天际的流云。
他爱的人---她不属于宫墙,不属于王座,甚至不属于这尘世。她只属于天空与大海,属于那道坠落的弧线。
正因懂得,所以慈悲;正因无缘,所以克制。
“殿下行事,向来深谋远虑。”蓐收语气毫无波澜,精准总结,“她管这个叫灵感来源于实践。”
他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她还说,下次想试试从新建的了望塔上跳,那样观测范围更广,落点计算更需精益求精,让我们提前做好记录。”
他将那不能言说的情愫,细细碾碎了,融入这日复一日的相伴、包容与善后里。
这是他能给的,全部的自己。
那一刻,阿念在蓐收眼神上,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她无法言喻的情绪。
“蓐收,你和她”阿念注视着不停在空中翻转,完成高难度跳海姿势的灵曜,不由自主说道:“其实你们很相配。”
她看见的朝瑶与蓐收,两人之间不仅有师出同门的熟悉,更是共享秘密、互相守护的同谋。
他们可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嬉笑打骂;反客为主的互相调侃,协同作战。
两人逛街买东西像是讨论军国大事般严肃;两人谈论国家大事时像是逛歌舞坊般随意;两人都记得对方喜好,甚至熟悉对方的招式术法,连用兵之道都了如指掌。?
不需要向对方做什么解释,就能预判对方需求,更重要是彼此十分信任对方。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灵曜皮囊下是朝瑶的人,更是皓翎唯一能在朝瑶的艺术实践与国家政务之间,精准找到那条诡异平衡线,并风趣幽默地将其串联成合理章程的能臣。
在阿念的世界里,蓐收的情绪稳定,行事有风度、有底线。他们的关系从没有互相折磨的猜疑与伤害,更多是互相成全的底气与安心。
无论场面多失控,蓐收总能稳稳地接住一切,理解朝瑶所有的离经叛道。
而且蓐收与玱玹相比,根本不存在要爱情还是江山的选择,蓐收完全有能力,?在不颠覆皓翎的前提下,为朝瑶创造出一个不受拘束的天地。
“因为太了解彼此,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
蓐收自嘲地笑着,他明白朝瑶的选择不仅关乎情爱,更关乎她的道与责任。也明白他表明心意时,朝瑶的心门依旧未向他关闭,但她已为他做出了选择:?宁可保留这份遗憾,也不愿让他未来心碎?。
就像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每一次坠海,都是朝瑶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触摸短暂的失控与自由,以此来缓解自身的巨大压力。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为什么没结果的两人会相遇,相遇之后明明在意却不能在一起?”这话阿念不知是想问蓐收,还是想问自己。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仿佛惊觉自己心底最深的那根刺,竟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人前。
蓐收闻言,正准备收起海螺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看见阿念望着海面出神的侧脸,那眼神里盛着的迷茫与钝痛。
那是在每一个沉默地注视着朝瑶的深夜,在他自己心口反复碾过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