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睁开眼眸。那双常含冰雪的眼底,此刻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目光掠过贝壳里的摆件,原本苍白寂寥的贝壳里只有生存所需的必要陈设。
如今
角落里多了一簇万年珊瑚枝,被术法维系着永不褪色的赤金,枝杈间悬着几颗她搜集而来,会随水流轻轻鸣响的潮音石。
她说深海太静,需要些声音,便将这些石头当成风铃挂了起来。昨夜入睡前,还看见她对着那珊瑚枝说话,说这是她从碧落海寻来的小树,得好好养着。
真是……孩子气。
梳妆用的巨大砗磲镜边缘镶嵌着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彩色海星与明珠,旁边也不再空无一物。
那里摆着一只深海沉银木雕成的盒子,里面没有胭脂水粉,而是铺着一层雪白的细沙,沙上陈列着她近日的收藏:一枚纹路像狐狸眼睛的鹅卵石,一片泛着七彩光泽的鹦鹉螺壳,甚至还有一撮不知从何种神兽巢穴边捡来的、闪烁着月光的绒羽。
她管这叫“藏珍阁”,还认真地在木盒上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珠帘悬挂着朝瑶精心挑选的鲛人泪。这种宝珠光晕温润,会根据贝壳气温变化,呈现出从月白到浅绯的微妙渐变,为这处深海隔绝之地带来了晨曦与黄昏的幻觉。
穹顶以秘法嵌入了细碎的星辰砂,在绝对的黑暗中能映出微弱星光,驱散了海底永恒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些全是源于小骗子某次无意中的感慨:“这里好是好,就是太静了,连光都是死的。”
最令相柳无奈的是惯常冥想的那张玉榻上,总会偶然出现一两个闯入者。有时是一枚温润的珍珠,被她用法力固化了形态,不会磨伤他。最过分的是她不知用何种灵草的汁液,竟让那珍珠透出浅浅的绯色,像她偶尔羞恼时的脸颊。
幽暗的海底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荧光。
当他看到那团由灵力与明珠光华包裹的光影轮廓时,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视线追逐她的身影。
周身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柔和下来。
“每次都要弄出这般动静。”他的声音在海水中传播,带着特有的磁性,以及一份只有她能捕捉到的纵容。
那枚静卧于斑斓珊瑚丛中的巨大贝壳,在相柳的灵力催动下徐徐开启。
朝瑶听见他的声音时,一束清冷、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银白色光辉远处流泻而出,像初升的新月划破夜幕。
身影在深海中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精准地投向那个坐在巨蚌之内的银发身影。她像一尾归巢的游鱼,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撞进他怀里,手臂熟稔地环上他的颈项。
贝壳里,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等待。
“相柳,你怎么没来接我?”朝瑶漂亮的眉毛挑了起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蛮横不讲理。
相柳抬手揽住她的腰,稳住她扑来的力道。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平日里冷冽如霜的眼眸,此刻映着明珠的光晕,也映着她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怎么接?”相柳清冷的声音在贝壳内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你那般,从五神山崖顶直接砸下来?”
朝瑶被他这句话噎住,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报复性地将透湿的发丝在他衣襟上蹭了蹭。“亏我还特意给你带了新采的月凝露。”她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玉瓶,“海棠说这个配紫玉膏最好,我试了试,味道确实不错。”
相柳的目光在她仍带着水汽的脸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颊边的几缕发丝。“打算教阿念处理政务到几时?”
“阿念很好,不再动不动就嚷着要找玱玹哥哥。”她模仿着阿念娇嗔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