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有他的一厢情愿,从来只有他停留在儿时。
他的明月,照亮他生命中所有黑暗的那轮明月。然而现在,那光亮却要尽数照向他人,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与心痛?
回忆越甜美,现实就越像惩罚。
所有人都骗他。小夭,他看着她长大,为她踏过尸山血海,她却为一个外人瞒他至深。还有她,朝瑶。她明知自己对她的心意,却依然走得如此义无反顾。
既然情谊留不住,那便用这万里江山为笼吧。
要么,她们回来。
要么……他们就一起烂在这王座之下。
“哥哥,娶不到喜欢的人,你可以娶一个全心爱你的人。”
辰荣馨悦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深情,都是建立在你是帝王这个前提下的。她爱的是那个能给她和王族带来无上荣耀的君王宝座。一旦玱玹不是王了,或者触犯了她们家族的利益,这份爱会立刻打折。
这种爱,充满了算计和权衡,看重的是权势,馨悦爱的是“王”,不是“玱玹”这个人。
哪怕哥哥不能娶心爱的女子,小夭也希望哥哥能娶一心一意只有他的人,玱玹登位之后,阿念只来过西炎一次,恭贺玱玹迎娶方雷妃,可他们之间的通信一如过往,阿念对玱玹的情意一如过往。
她明白馨悦的身份,可如今辰荣军归顺,中原氏族背后再无军队支持,辰荣与西炎氏族共融只是时间问题。
玱玹向前一步,逼近小夭,目光却掠过她,死死钉在西炎王身上,仿佛在质问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小夭,”他几乎是咬着牙,“你先告诉我,喜欢重要吗?你在乎过我的喜欢吗?爱我的人很多,我就一定娶吗?”
如果她在乎,她怎么会瞒着他,如果很重要,她怎么会不帮他。
小夭被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摄住,一时竟忘了言语。
西炎王负手而立,望着这对在他面前剑拔弩张的兄妹,“只要不越界,便由他们去吧。”他的视线落回玱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毕竟,这院子里多几只猫捉老鼠,也不是什么坏事。”
“您从一开始就知道。”玱玹的声音嘶哑,“知道瑶儿的选择,知道真相,甚至知道我会来问您。”玱玹的声音沉了下去,“您一直在等我。”
“身为帝王……””西炎王垂眸看着争食的鹅群,“要懂得审时度势,更要知道,稳固的代价是什么。”
“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克制。”
他是在提醒玱玹,身为帝王,任性与私情,皆是需要被锁入深渊的猛兽。而玱玹需要回报的,是沉默,是算计,是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冷酷。
玱玹站在原地,看着太尊缓步走回殿内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太尊看似退隐颐养,从未真正放手。他像一棵根系深植于大地之下的古树,知晓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风吹草动,却从不轻易显露。
爷爷明明知道自己在意的答案,却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敲打他,他甚至在试探自己是否会因为私情而影响对江山社稷的判断!
“孙儿……明白了。”玱玹垂下眼帘,藏住了其中翻涌的所有情绪。
小夭担忧地看着玱玹,她扯住玱玹的袖袍,可玱玹仅仅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这是她记忆里哥哥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眼神看自己,心里有些不安。只因曾经也有人突然这样看自己,随之而来,便是至亲之间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