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手腕一用力,将小夭往前轻轻一扯,正好拦在玱玹面前。小夭一个踉跄才扶住玱玹的胳膊站稳,就听见瑶儿掷地有声地给出选择:“你自己选,要不你挨揍,要不她下毒。”
玱玹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你去哪里?不说清楚,打死或者毒死,随你。”
正在袖袍里摸索,打算默契配合的小夭,闻言诧异地抬头看向哥哥。
哥哥还以为此刻在清水镇,可以随时对六哥耍无赖?
帝王耍无赖?
朝瑶垂首低笑,慢条斯理地挽起宽大的袖袍,露出光洁如玉的小臂。“当我不敢?威胁我?好小子。”
打?她又不是没打过他。他这辈子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被人甩耳光,就是她的力作。玱玹想着她此次音信全无,也放松了姿态,从容地站在原地。
“瑶儿,先去宴会。”小夭按住朝瑶的手,要打也是私下的事,总不能让玱玹顶着红印子出现。
她指尖刚触到瑶儿的手背,眼前便掠过一道迅疾的拳风。小夭定睛看时,玱玹竟已被那一拳结实地揍倒在地。
猝不及防倒地的玱玹,背脊撞上冰冷地砖,震得他呼吸一窒。他错愕地抬眼望去,脑中一片空白:不是……她真打啊?!
他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可朝瑶已经蹲在他面前,一把提起他的前襟。
刚打完祁老儿,现在又来打他……
这流畅的衔接是不是太熟练了点?她究竟私下演练过多少遍?
朝瑶纤细的手指攥紧玱玹衣领,开始毫不留情地前后摇晃。
玱玹被她晃得头晕眼花,却只抬起单手,松松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看似无力抵抗,任由自己像片狂风中的树叶般无助摇摆。
这无序晃动中,玱玹的目光却如同被钉住般,牢牢锁在近在咫尺,那张灵动的脸上。每一次被推搡着后仰,他都会借着拉力主动前倾,如同一个无法挣脱的宿命循环。
在那只看似对抗、实则紧扣的手上,他指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仿佛这不是一场殴打,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小夭见玱玹脸上连红印也没有,知瑶儿留手。此刻只是被摇晃几下不碍事,笑眯眯地看戏。
“外面都传我妖女魅君,你小子不仅不管,还默认。”
真当她天天在大荒之外不问是非?走之前可都将暗卫全部分散在各个大城池,专门注意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
他的人对自己明面的动向了如指掌,他会不知道?上次查出什么了?现在还没给她一个答复。
帝王一言,不足挂齿?
那些阴暗的虫子,不敢当面议论,酒后都快把自己和玱玹绑在一起了。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赠他大爷!她需要玱玹赠?她自己不会抢?婚外情?她有那个身子骨吗?十八个头吃人不吐骨头。
她就说怎么凤哥每次听见自己嘴里蹦出玱玹的名字,不是阴阳怪气就是讥笑讽刺。
多听两次把她往死里顶,拿她当折纸折叠,折一晚上不带消停。
朝瑶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今日我就得证实,我不是魅君,”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欺君!”
默认是一拳,要是推波助澜,玱玹此刻就该请医师接骨了。
所有纷乱的思绪平息后,玱玹心底悄然升起,一种隐秘的、近乎扭曲的安心感。
只有她面前,他的帝王身份是无用的,他们依旧和以前一样相处。这种相处说明她还没把他当成真正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