逡巡片刻,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搬家!”
朝瑶奇葩,有钱也不能随便祸祸。
辰荣山的夜,在喧嚣散尽后,总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寂静。
今夜独独西炎王居住的宫殿格外热闹,西炎王此生经历过无数风浪,从部族厮杀到一统江山,没有什么场面能让此刻的他真正动容。
直到他亲眼看见自己宫殿的前院,已然成为一众家禽的乐园。母鸡咯咯地四处觅食,公鹅昂首阔步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还有几头圆滚滚的猪崽,正欢快地甩着它们卷曲的小尾巴。
这位昔日以铁腕冷酷着称的霸主,此刻正负手立于廊下,一张脸黑得能与身上的玄色衣袍融为一体。
他此生最熟悉的,是阵前的烽火与朝堂的博弈,而非眼前这母鸡扑棱着翅膀飞上他的白玉棋盘,留下一抹泥爪印。
小夭强忍笑意,肩膀微微耸动,躲在一旁看戏。她瞧着外爷那副毕生尊严受到挑战却又不能与畜牲一般见识的憋屈表情,觉得比看任何宫廷乐舞都有趣。
“外爷,”她故意眨着眼,声音甜甜的,“您看这大鹅,多精神!羽毛比您发冠上的明珠还亮呢!”
西炎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目光如刀般扫过满院的活物,最终落在匆匆赶来的珊瑚身上。
珊瑚在大王姬和太尊的双重威压目光下,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手里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禀太尊,”珊瑚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圣女吩咐,将这些……呃……生灵,全部迁至辰荣山,请老祖宗照料饲养。”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言辞,一头格外肥硕的猪崽欢快地哼哧着,一头撞翻了院中一盆精心修剪了上百年的迎客松。
西炎王的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珊瑚深吸一口气,继续传达那更为惊世骇俗的话:“圣女还说,辰荣山地气丰沛,最宜养殖。这是她为您精心挑选的农具,请您过目。”锦盒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把崭新的锄头,一把镰刀,还有一本《家禽高效养殖技术与常见病害防治》。
西炎王盯着那本封面画着张牙舞爪小鸡的书册,沉默了。
沉默里,翻滚着的是足以让五湖四海结冰的怒气,以及一丝对自己戎马一生最终落得如此境遇的荒诞感。
小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象不出,她那曾挥斥方遒、令大荒震颤的外爷,撒下一把谷子喂鸡,身后跟着鸡崽子时会是什么模样。
“小兔崽子!”西炎王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吐出这几个字,转身走入殿内。
小夭连忙提起裙摆,轻盈地跟了进去,悄悄观察着外爷的神情。
面无表情的外爷看不出喜怒,眼神平静不见怒气。瞟了一眼旁边脸上带笑的内侍,小夭感慨自己庸人自扰,转身回到自己房内,检查外出巡视的物品。
一个帝王的垂暮之年,最大的欣慰或许不是版图的辽阔,而是有一个能无视他所有光环、视他如常人的晚辈,给予他最真实的陪伴。
被一个人如同寻常祖父般惦记、调侃与关爱。
那个人,她做不到,玱玹做不到,只有那位小祖宗能做到。
小夭检查完物品,通过传音珠与涂山璟闲聊,不见面的日子,涂山璟雷打不动会陪她聊会天。
两人聊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听到涂山璟说九凤今日也在,下午带着瑶儿出去,将他们三人放在府邸赏花看药人时小夭捧腹大笑。
瑶儿在世人面前的情感,单纯到只剩下防风邶与蓐收,防风邶陪吃陪喝陪打架,堂而皇之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