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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花钱如流水,凤哥是花钱如洪水。
九凤一股脑将包好的凉果塞进她怀里。“吃不完就扔了!”他语气极冲,仿佛在生气。但朝瑶却看见凤哥微微泛红的耳根,甜甜一笑,“咱们还有三个崽子,怎么会吃不完。”
摊主闻言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族少女,莫过于十八九岁的模样,年纪轻轻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快点。”九凤瞟见摊主目不转睛看着小废物,立刻出声,眉头紧锁。
“马上就好。”摊主连忙收回眼神,快速打包凉果。
这位大人连眼神都懒得给旁人一个的。他眼里只装得下身边人,旁的,都是不必在意的尘土。
尘土可以接受,他不想当坟头土。
朝瑶在首饰铺看中一款精巧的额饰,以赤金为底,錾刻双层莲瓣,外层莲瓣舒展如云,内层莲瓣蜷缩如蕊,莲心处嵌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珠光流转间似有晨露凝结。
莲瓣边缘缀以细碎珍珠,每颗珍珠皆以银丝缠绕,垂落时如星子坠入凡尘。
九只以细金丝盘绕、蓝翠羽贴饰的鸾鸟环绕其间,鸟喙各悬一枚南海珍珠,翠羽蓝如深海,与赤金相映成辉。
额饰中央的莲心处,藏有一枚镂空雕花的金片,内嵌和田白玉雕成的月牙,玉质温润如羊脂,透过金片洒在玉上,便似一轮清辉映在眉间。
朝瑶正想问价,身边的凤哥就将一袋金铢扔在店家面前。“包起来。”那语气,不像买首饰,倒像下达不容置疑的口谕。
朝瑶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私房钱?随手又拿起一根寻常的玉簪,还没细看,已被凤哥夺过去了。
九凤极其不耐地将簪子插入她发间,“丑死了。”没戴好松了掉下来,立即接住,然后不甚熟练、却无比坚定地为她重新戴好。“什么破眼神,配不上你。”
转头就让店家将更好的拿出来。指腹划过小废物额间时,洛神花印隐显一刹。
这店家确实眼神太差,真当自己没注意他偷偷地觑看,看这么久还一口一个公子,小姐。
两人走出店铺,手牵手走在街上,这次朝瑶嘴里哼着欢快小调。
“滚远点!”九凤突然头也不回地斥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震得人心头一颤。
一个挤得太近的汉子,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退开了。
朝瑶抬眸扫过斜对面屋檐,眼中寒意稍纵即逝。
辰荣山一片寂静。宫殿的小院里,蝉声聒耳,却更显幽深。
院中凤凰树,枝繁叶茂,撑开如盖绿荫。
猩红花瓣簇簇如火,随风零星飘落,在青石板上点点如血。树下秋千轻悬,以旧绳木板搭就,随微风吱呀作响,似述往事。
小夭坐在秋千上,遥望远方,身心疲乏,带着宿醉的沉闷。
“苗圃,珊瑚回来了吗?”小夭算着时辰,前日吩咐珊瑚早早下山。昨夜玱玹忙完政事突然过来,手中提着一壶新酿的忘忧,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怠,“心里烦闷,陪哥哥饮几杯吧。”玱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前日与朝瑶的对峙耗尽了他所有温情的伪装,此刻只余下最本真的模样。
对于目睹了玱玹情感彻底崩塌的小夭而言,这样的请求几乎无法拒绝。
她心里同样苦涩难言竟也不知不觉喝醉了。
“还没呢。”苗圃手持蒲扇,为王姬驱赶夏日闷热。
小夭闭着眼点了点头,回忆着昨晚的事,但这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整晚,嗡嗡直响。
月光漫过宫墙,为满地的落红镀上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