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姐姐的心思呢?
涂山璟维持着温润的微笑,他和小夭也曾在丰隆等知晓关系之人面前如此,但不曾在外人面前如此。
他知道这温暖鲜活的血肉之下,是冰冷残酷的妖王相柳。那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头海妖,此刻收敛起所有戾气,扮演着一个浪荡子。
他和朝瑶纵马街头,饮酒玩乐,秉烛夜游,仿佛一对无忧无虑的世俗爱侣。
他嫉妒防风邶可以抛开一切枷锁,用如此恣意、鲜活的姿态去爱。这是被家族和责任牢牢束缚的自己永远无法做到。
却敬佩他的勇气,一个本应冷酷无情的妖王,却甘愿收敛所有戾气,扮演一个凡人公子来换取世俗定义的温存。
涂山篌笑着与桌上几位氏族子弟交谈,好似没看见防风邶和朝瑶之间的相处。
“早闻防风公子精通音律骑射,今日一见,才知连斟酒的手势都这般风流。”
瞫氏的一位旁支子弟笑着开口,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无人接话。丝竹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防风邶随手将酒杯掷在案上,“铛”的一声脆响,惊得众人肩头微颤。他并不理会那句恭维,转而执起银箸,为朝瑶布菜,温声道:“这水晶脍清爽,多用些,解腻。”
他待她,有种旁若无人的熟稔。
见她吃完才抬眼,望向方才说话那人,唇畔笑意如春水漾波:“瞫氏公子若论斟酒,该去紫金顶上瞧一瞧。”
涂山璟扫了一眼母族远亲,轻咳一声,“刚才的问题,可有见解?”
瞫氏公子立即顺着涂山璟的话,侃侃而谈。
外间决心入学院的氏族子弟,寻找时机向朝瑶敬酒,顺势表明态度。防风邶总先一步接过,扬首饮尽。“她今日饮得多了。”说得随意,眼神却如浸了寒潭水,在那人脸上轻轻一绕,便让对方讪讪收了声。
席间关于防风邶与朝瑶的关系,无数阴暗猜测在无声中疯长,又在触及那双深邃眼睛的瞬间,冰消雪融,只余下一张张完美无缺的笑脸。
防风邶不参与那些世家子弟之间的讨论,只偶尔在朝瑶看向他时,唇角勾起一抹笑。
朝瑶在席间看似随意地询问前来敬酒的人:“若给你一片荒地,无钱无人,但有十年时间,你可愿去?”
那人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好友。只见那好友轻轻颔首,他便深吸一口气:“愿意。”
她笑了笑,转头去问另一位家世显赫的子弟:“若将你派去极北酷寒之地,终身不得回王都,你可还愿意为官?”
那子弟脸色顿时涨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我不过随口一问,诸位不必介怀。”朝瑶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涂山篌,在他脸上稍作停留,便又移开。仿佛只是兴起,并无深意。
宴会近尾声时,五十位子弟皆已告知心中所愿,朝瑶对待那些委婉拒绝之人,态度一如既往,脸上没有不满反而祝诸君心想事成。
宴会结束,西陵淳走到防风邶身侧,问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邶,您怎么不参加选拔?”
如今防风氏是防风意映为族长,防风邶行踪不定,之前名声不好听还是庶子,他在众人心里的印象依旧那个浪荡风流的防风邶。
他既不能做族长,又不入朝,难道始终这样游手好闲?就算不喜官场尔虞我诈,可也得为朝瑶想一想。
席间那些人不盼朝瑶和防风邶天长地久,而是都等着看两人分道扬镳,毕竟在他们眼中,防风邶是个走了天大运的幸进之徒。
防风邶闻言,没有看西陵淳,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