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可以像毛球一样自由飞翔,或像九凤占据一方逍遥快活,天地之大任他遨游。
过往的几百年,为了洪江的恩情,束缚自由,扛起必败的责任。带领一群残兵败将,在深山老林中苦苦支撑,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复国梦。
为了维持军师的威严,筹集军资,不得不故意表现得冷酷、残忍。他本不屑于伪装和解释,却背负骂名化身魔头,用这个恶名来震慑敌人、凝聚军心。
为了最世俗的金钱而奔波,为了义军的生存,他一次次低头,多次接刺杀任务、当杀手,为军队筹集粮草军饷。
桀骜不驯,绝非屈居人下之辈的高傲性子,却在军营以下属自居,对洪江恭敬有加。
哪怕洪江坚持忠义而不懂变通的决定在他看来是迂腐,他也从未违背。
?若是爱了,必定是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可她的血脉,他的立场,她与西炎王共登城楼那晚,他差点亲手扼杀了自己的情感。
她回去做小殿下,忘记两人的点点滴滴,那他暗中守着她便好,不去打扰她的快乐,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长大。
玱玹婚礼那天,獙君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说她只剩下几年就会恢复记忆。
“不要在她无法为自己辩护,无法表达感受的时候,替你们两个人的未来做出最终决断。”
“若在她什么都想不起时转身,等她某天忽然记起一切,却发现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早在她最糊涂的时候就走丢了,这份后知后觉的伤心,会比任何告别都更漫长。”
但獙君可知?
当她蹦跳着追逐蝴蝶时,他正站在阴影里为她拂去暗处的风霜;当她对着糖葫芦展露笑颜时,他咽下所有本该落在她耳畔的私语;当她踮脚捞着水里的月亮,他早已为她隔开了整片湖底的暗流;当她在山林救治弱小的生灵,他正把暗处觊觎她血肉的妖物化作水雾氤氲。
就像古树深扎的根系,哪怕再不见天日,依然固执地往她在的方向蔓延生长。
相柳向朝瑶靠近了些,搂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微凉的嘴唇轻贴在她额心。
那场救助是命运的红线,恩情是相遇的契机,他爱上她,绝非因为死斗场的救命之恩。
没有重逢时,他想过遇见她以后,可以暗中保护她,满足她的愿望,用任何方式偿还。
在清水镇,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灵动狡黠的女子,就是当年的洛洛。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狡黠灵动、胆大妄为的她。因为她不经意的神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灵光,更或许是那份早已刻入灵魂的熟悉感。
他开始探寻,验证。终于让他将眼前的朝瑶与记忆中那个救他于死斗场、给予他自由的洛洛完全重叠时……
原来是你,真的是你,仿佛被命运精准击中的震撼。
她问他爱洛洛还是朝瑶?
他爱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身份或某个名字,而是那个会耍赖、会撒娇、会狡黠说笑的她本身。
那份不畏强权的倔强、那份心怀所有的善良、那份不屈不挠的生长、那份苦成莲子心仍然笑成花般明媚的温暖。
他为她也做过许多本不屑之事,为洪江是恩情、是责任,沉重且无奈,压抑且背离本性;为她是爱、甘之如饴,乐在其中,不需要改变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去爱?。
为爱破例,是灵魂的自由;为恩情妥协,是灵魂的禁锢。
相柳搂着她入睡时,朝瑶的意识正被黛紫色的薄雾包裹。
梦的触角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