萼抬抬手,让她先下去,自己这边不需要伺候。
绿萼迟疑地回头看了看,轻轻合上屋门。
“萌神,当初老头把你们给我的时候,怎么说的?”朝瑶含着三分疏懒笑意,下颌线微微绷紧,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太尊什么也没说,但我们自幼被教导一臣不事二主。”萌神站在窗边,身姿挺拔,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朝瑶被他聚光的小眼睛逗得一笑,懒洋洋躺上屏风边的贵妃榻,“那你现在算什么?送故迎新?”
“太尊命令我们从此跟随听令于你一人,我们只是服从命令换了新主子。”
朝瑶低下头,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绷住表情,“那这么说以后都听我的?天王老子也不行?”
“是,哪怕是西炎国君也不行。”萌神说得掷地有声,他们只听令主子一人,帝王也不行,除非他们的主子就是帝王。
“好。”朝瑶郑重地点点头,心念一转,“以后监视跟踪我的人,哪怕是玱玹的人也杀了。”
“遵命!”
朝瑶让萌神把屋里的零食带下去和兄弟们分享,萌神看着屋里梳妆案上半人高的油纸包,眉头微蹙。
“不乐意?呵,刚刚还说什么听令我一人,现在呢?”
萌神抿笑着大步走上去,不出一会,怀里堆得零食能挡住他的视线。“剩下的不拿了吧,我一个暗卫得耳听八方,眼观四路。”
“拿上!”朝瑶佯怒喊完立刻笑出声,语气柔和:“我晚上又不需要守夜,明天集体放假,你们今晚自己找乐子。”
萌神“是。”
谁家暗卫干成他们这样,也是独一份。
萌神走后,朝瑶仿佛失去力气般,无力地躺在榻上,目光随意凝视一处,眼神惘然。
不知不觉间,眼睛累了,眼泪悄然从眼角溜走。
防风邶赶回昙夜阁时,阁内仍然灯火通明,凤箫声动,玉壶光转。银烛金杯映月明,丝竹管弦声动城。
笙歌阵阵,笛声穿云,琵琶弦动,烛光摇曳中,传杯弄盏,即兴赋诗。佳作一出,便有人击节叹赏。
这时三教九流都可能在此相遇,跨越身份短暂平等,安放属于自己的悲欢。防风邶欣赏着众人的神情,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直到听闻绿萼讲述今晚门口与瑶儿问起之事,从容的脚步快几步,“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站在门口踌躇一刹,推开房门悄然合上。一眼看见躺在小榻上熟睡的她,怀里抱着枕头。
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拿开她怀里的枕头,刚拿开就看见她眼睛眯了眯,向他伸出双手。
放下枕头坐在榻边,身子前倾,她抱住自己的脖颈,借力坐起来。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彼此的距离更近。
她抱得自然,他揽得熟练。“手伤哪里了?”握住她手腕拂过光滑的掌心。“还看星星吗?”今下午央着自己晚上要去山里看星星。
“我们去屋顶看。”朝瑶坐起来却被他直接抱起,从窗户跃出去,径直上了屋顶。“咱们地盘也不走门?”
“你说的,不走寻常路。”防风邶说这话有理有据,她今日绑老头没走山门,直接上天。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万千灯火,如同繁花似锦,点点星光,纷纷化作细雨般洒落人间,与灯火交相辉映。
相比于日光下万物分明、目的明确的喧嚣,朝瑶更深爱这夜幕下的生动与真实。
夜市千灯照碧云,笙歌归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