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都够她看一天了,朝瑶着重只看部落\/氏族的功绩与封赐。
战败方、罪人或异族可能沦为贱籍,成为奴隶或附属。
贱籍氏族子弟出头难于上青天,这千万年也就出了一个赤宸带领百黎暂时获得安稳。
夕阳斜照,竹简上的墨迹被镀上一层金边。朝瑶伏在案前,指尖划过某行氏族封赐记录时,眉尖轻轻一蹙,这个动作让九凤搁下了手中的酒樽。
他倚在廊柱旁,玄色衣袍垂落如夜,目光却比檐角融化的夕照更烫。小废物总爱逞强,明明可以用灵力速阅,偏要逐字去啃这些晦涩的族谱。
竹简堆了半院高,她发间簪子早歪了,一缕碎发黏在颈侧,随呼吸微微起伏,像垂死的蝶翅。
九凤忽然很想用指尖碾碎那缕不听话的发丝。
“凤哥。”她头也不抬地唤他,嗓音因久未进水而微哑,“赤水氏第三代族长娶了鬼方女,可族谱里写的是纳而非聘……”
九凤没应声,只走到她身后,掌心覆上她后颈。朝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拇指按住风池穴,一股温和的灵力渗入,驱散了她脊背的僵痛。
“看得清么?”九凤俯身时,唇几乎贴上她耳尖,却刻意留了一线距离。案上竹简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他的轮廓笼着她,像剑鞘裹住刃。
朝瑶突然回头。
九凤猝不及防撞进她眼里,瞳仁还凝着未散的专注,此刻盛满他的倒影,亮得让他喉结一滚。
她鼻尖沾了墨渍,颊边压出竹简的纹印,却因这鲜活的神采,比北极天柜的极光更灼目。
“你盯得我后脑发麻。”朝瑶眯起眼,“想捣乱?”
他嗤笑一声,捏住她脸颊:“再盯一个时辰,我就把竹简全烧了。”话是威胁,手却捞过案旁凉透的茶,掌心一烘递给她。
夜风穿庭,案头烛火忽地一颤。朝瑶抬手去护,却碰翻了砚台,墨汁溅上袖口,像一滴夜露坠入深潭。
她“啧”了一声,指尖捻起污渍处搓了搓,反而晕开更大一片青黑。
九凤原本支着下巴看她,忽然起身。玄色衣袂掠过她眼前时,带起一阵松木冷香。
他抽走她手中竹简,顺势握住她手腕,拇指抵住她掌心一道被竹片划出的红痕:“再搓下去,这袖子该叫你搓穿了。”
朝瑶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另一只手去勾案角的茶盏:“神族不就是有个好祖宗嘛”神族天生拥有灵脉,并通过修炼增强力量,灵力强弱决定地位高低。
部分凡人或其他族群如妖族通过修炼或奇遇获得灵力,可能被接纳为神族附庸,但难以跻身核心阶层。
九凤截住她话头,指尖在她腕骨上一按,“你盯了两个时辰,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神族的贪婪、狭隘、虚伪与人族妖族并无差别,他们不过是?掌握了力量?,所谓高贵只是虚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所有高低贵贱,都源于资源争夺?或?理念分歧??。”朝瑶抬头笑眯眯注视着凤哥,“神族连自己都要分高低贵贱,互相压迫。他们对别的种族自然心存鄙夷,妄想凌驾于万物之上必然会被反噬。”
人类不就是因为这点造成气候危机、生物多样性崩溃、土地荒漠化总说星星不如以前的亮,因为地球被污染了。
烛光在九凤眉骨下投出锋利的阴影,软化在注视她的目光里。
朝瑶发现,他眼尾有一道极浅的褶,笑起来时像刀鞘收刃前的最后一线寒光,是他耐着性子哄人的前兆。
“凤哥。”